車窗外的天色像被潑了一層髒兮兮的洗鍋水。
泛著不透亮的灰白。
清晨六點。京城的街道空得瘮人。冷風捲著昨夜的塑膠袋在柏油路上打著旋兒。
周閻坐在另一輛吉普車裡。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個裝滿硬碟的戰術揹包。
那三塊硬盤裡的死賬和名單。足夠把京城三環以內的權貴圈削掉一層頭皮。
他看著前面那輛軍牌吉普車一個甩尾，壓過雙黃線，朝著出城的方向狂飆。
瘋子。
周閻擦了一把額頭的白毛汗。催促司機回國安局。他得趕緊把這燙手山芋交到陸老手裡。
前面那輛車裡。
顧淮把車內的暖風開到最大擋。
出風口發出嗚嗚的噪音。熱氣烘烤著車廂，空氣幹得能起火。
林念整個人蜷縮在副駕駛上。
顧淮那件軍大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
臉色依然不好看，嘴唇因為脫水起了白皮。
她閉著眼睛。呼吸很淺。偶爾胸腔裡發出一兩聲沉悶的雜音，像老舊的齒輪在摩擦。
從昨晚到現在。
連軸轉。
鬥陳克明，殺進西山別墅，審王振海。就是個鐵打的漢子也得脫層皮。更別提她這副千瘡百孔的爛底子。
顧淮單手握著方向盤。眼神像鷹一樣盯著前方的路。
他沒有再勸她去醫院。
這丫頭的脾氣比石頭還硬。她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何況。那個所謂的長庚計劃，那個用活人做實驗的深淵。裡面埋著她的親媽。
這事不解決，她死都閉不上眼。
“老李。給軍區後勤部掛個電話。”
顧淮頭也不回地吩咐後座的老李。
“讓首升機大隊備一架武首-10。隨時待命。另外，給永豐鎮武裝部下命令。把鎮子西周的進出通道全給我設卡。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老李應了一聲，掏出大磚頭一樣的衛星電話開始撥號。
林念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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