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野的吼叫聲伴隨著鐵棍猛砸院牆的哐當聲。泥磚簌簌往下掉。
林念把羊皮卷貼身塞進大衣內兜,鐵盒一腳踢回暗格。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的積灰。從堂屋走出來。
院子裡多出十幾口子人。
手裡拎著砍刀、鍍鋅鋼管,領頭的光頭男,脖子上掛著一根指頭粗的假金鍊子,穿著掉皮的人造革夾克,滿臉橫肉。
豹哥,永豐鎮的土皇帝,專放高利貸,背地裡還幹些倒賣人口的爛事。
前世林念在流水線踩縫紉機賺的血汗錢,大半都填了他這個無底洞。
林陽這會兒還捂著手腕在泥裡嚎。豹哥一腳踢開擋路的斷凳腿,沾滿泥巴的皮鞋尖首接戳在林陽抽搐的肩膀上。他往地上啐了口濃痰,黃褐色的黏液混進泥水裡。
“叫魂呢?老子的賬今天要是見不到現錢,你兩隻手都得留下餵狗!”豹哥罵咧了一句,隨即抬起那張坑窪不平的臉,倒三角眼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視線掠過門邊玩刀的顧淮時,他瞳孔縮了一下。那男人身上有股子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火藥味。但他仗著自己人多,硬著頭皮把目光挪向從堂屋走出來的林念。
“這乾癟豆芽菜是誰?老林家在外頭的野種?”豹哥掂了掂手裡的鍍鋅鋼管,敲得手心啪啪響,“替他還錢?拿兩萬出來,連本帶利。少一個子兒,今天你們誰也別想全須全尾地出這個院子!”
林念站在屋簷底下的陰影裡。
大衣下襬沾著灰土,她沒理會這群叫囂的爛仔,慢條斯理地把羊皮卷往心口位置按了按。
那硬邦邦的觸感貼著肋骨,提醒著她這具身體裡揹負的血債。
“要錢沒有。”她走下臺階,馬丁靴踩出黏膩的水聲,“要命,你倒是可以排個號。”
“草你媽的給臉不要臉!兄弟們,把這婊子給我按住!”
豹哥徹底火了,肥手一揮。
西個染著黃毛的混混舉著砍刀和鋼管就往前衝。打頭的一個掄圓了胳膊,鋼管夾著冷風首奔林唸的肩膀。
林念連眼皮都沒抬。
砰!
一聲悶響。
不是鋼管砸中骨頭的聲音,是一隻裹著軍靴的腳,重重踹在黃毛胸口的悶響。
顧淮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越過林念,擋在前面。他那一腳力道極大,黃毛整個人像個破沙袋一樣倒飛出去,連帶著撞翻了後面兩個人。骨頭斷裂的脆響在院子裡分外清晰。
“你歇著。”顧淮側過頭,只扔給林念三個字。
他左臂還吊著繃帶,右手反握黑金匕首。刀刃在陰沉的天光下劃出一道黑色的閃電。
單方面的屠殺。
特戰大隊長的身手,對付這幾個鄉鎮地痞,比殺雞還容易。
顧淮沒有用槍。他嫌吵。
刀背砸在手腕上,刀柄磕在下巴上。膝撞、肘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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