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半秒。
沒認出來。
這丫頭滿身散發出來的陰冷煞氣,像極了剛從亂葬崗裡爬出來的活屍。記憶裡那個面黃肌瘦、罵不還口、三棒子打不出個屁的“搖錢樹”大姐,早就被趙秀蘭說死在外頭了。
“你特麼誰啊?”林陽從地上抄起半截斷扁擔,橫在胸前,“找老林頭要債的?老林頭死了!滾出去!”
林婷拿著小鏡子的手停住了。她盯著林唸的眉眼,越看心底越發毛。
那雙極黑的眼珠子。太熟了。
“大……大姐?”林婷聲音哆嗦,手一抖,小圓鏡啪嗒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你不是……病死在城裡了嗎?!”
林陽聽見這聲“大姐”,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把手裡的斷扁擔隨手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跨出門檻。上下打量著林念,突然咧嘴樂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喲呵!還真是你個掃把星!”林陽上手就想去拽林唸的大衣領子,“趙秀蘭說你死了,老子還當真了!沒死正好!你那醫館掛號費收一萬,賺大發了吧?趕緊的,拿兩萬塊出來!豹哥要砍我的手!”
他的手還沒碰到那件軍大衣的料子。
林念動了。
沒有起手式。沒有廢話。
她反手從後腰拔出柳葉刀。手腕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白練。
噗嗤。
刀鋒極其精準地切開林陽右手手腕的腕橫韌帶。深度卡得剛剛好,首接挑斷了正中神經,沒傷到大動脈。血沒有噴濺,只是順著刀口往下淌,拉出粘稠的紅絲。
林陽甚至沒感覺到痛。他只覺得右手瞬間一輕。
半秒後,殺豬般的慘叫衝破了永豐鎮死寂的空氣。
“啊——!我的手!我的手麻了!沒知覺了!”林陽捂著飆血的手腕,撲通一聲跪在爛泥裡瘋狂打滾。沾了一身豬糞和爛菜葉。
林婷嚇得尖叫,掉頭就往後院跑。
顧淮站在院門外,右手把玩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黑金匕首,首接堵住了退路。他連個眼神都沒給林婷,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林念削瘦的背影。
這小瘋子今天火氣大得很。他不攔著。這種人渣,活剮了都嫌髒手。
林念走過去。
馬丁靴踩在林陽的臉上。硬底軍靴帶著泥漿,把那張臉狠狠壓進爛泥地裡。爛泥灌進他的嘴,瞬間堵住了哀嚎。
“兩萬塊?”林唸的聲音又幹又破,像砂紙摩擦,“你這條命,按斤賣給豬肉鋪,撐死值二十塊。”
她腳腕一壓,用力一擰。
林陽的鼻樑骨發出斷裂的脆響。
“我問。你答。”林念挪開腳,居高臨下看著這灘爛肉,“高利貸的豹哥在哪。趙秀蘭這兩天跟誰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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