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沿著床沿底下的縫隙一點點摸索。
木刺扎進指腹。沒感覺。
摸到一塊明顯鬆動的硬木板。她拔出柳葉刀,刀尖撬進縫隙,用力一壓。
嘎吱。
一塊暗格掉下來。裡面滾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生鏽鐵盒。
鐵盒上了鎖。鎖眼是梅花形的。
林念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那把帶著陳克明體溫的銅鑰匙。插進去。
嚴絲合縫。
咔噠。
鎖開了。
鐵盒蓋子掀開。一股陳年的黴味混著某種奇異的草藥香撲面而來。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存摺。只有一卷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物件。
林念手指微不可見地發顫,小心翼翼揭開油布。
這是一本羊皮冊子。皮質己經乾硬起殼,邊緣有被火燎過的黑色焦痕。
翻開第一頁。上面是極其凌亂的蠅頭小楷。字跡是用一種紅黑相間的墨水寫的。湊近了聞,帶著一股陳年老血的鐵鏽味。
是親媽蘭玉的字。
前世她見過這種字型。在趙秀蘭那個記死賬的破本子裡,夾過一張舊藥方。
“三月初五。大雨。”
“太歲不是藥。是活的孽障。它有思想。”
“他們瘋了。陳克明、老蘇……他們想用活人的脊髓液去餵飽這東西。騙我簽了移交書。我不走。我得把十三針的後三針補齊。只有玄樞定魂,才能封死太歲的再生神經。”
林唸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胸腔裡那股憋著的濁氣像一團冰渣子,死命颳著肺葉。
她一首以為,自己天賦異稟,所以能無師自通參悟《玄樞針經》的前十針。就連師父張仲奉都驚歎她行針時帶著的那股不顧死活的鬼氣。
原來。那本殘經是她親媽拼了命從地下魔窟裡送出來的。上面缺失的後三針,是被蘭玉親手毀了。
因為後三針,根本不是救人的。是封魔的殺招。一命換一命的死局。
繼續往後翻。
羊皮卷的後半部分,畫著一副極其複雜的人體經絡圖。經絡圖上標註的不是常規穴位。是太歲病毒在人體骨髓裡蔓延的潛伏路徑!
上面用硃砂重重圈出了三個死穴——玉枕、膏肓、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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