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一個平頭大驚，伸手去扶。
顧淮抬腳。軍靴首接踹在平頭的胯骨上。平頭橫著飛出去，撞翻了一排中藥櫃。抽屜掉了一地，當歸黃芪散得滿地都是。
剩下三個平頭拔出軍刺。
“老李。”顧淮喊了一聲。
後堂簾子掀開。老李端著把八一式自動步槍走出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地上的三個人。保險早打開了。
“大隊長，這幾個兔崽子全交給我。”老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在玄樞堂鬧事，我管他爹是誰，先卸條腿再說。”
皮夾克在地上打滾。汗水混著雪泥糊了一臉。他感覺胃裡有千百張長滿利齒的小嘴在啃食他的黏膜。那種撕咬感順著脊椎首衝後腦勺。
“救……救命……”他朝林念伸出血糊糊的手。
林念低頭看他。這叫寄生孢子反噬。情緒越激動，血液流得越快，毒長得就越歡。剛才喝那杯滾水，加快了血液迴圈。他現在能清楚感覺到毒囊在肚子裡結網。林念從皮夾克的內衣口袋裡夾出那本鱷魚皮錢包。“錢帶夠了嗎。”
錢包開啟。裡面只有幾張零鈔和一堆會員卡。
林念把錢包扔在他臉上。“沒錢。來裝什麼大尾巴狼。”
皮夾克疼得翻白眼，雙手死死摳著地磚。“我……我打借條！我家有錢！你先救我！”
“不賒欠。滾回去拿錢。一萬掛號，兩百萬藥費。一分不能少。給你三個小時。過時收屍。”林念轉身走回櫃檯。
皮夾克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衝。幾個平頭也不管地上的同伴了，架著皮夾克就往車上塞。車門砰地關上，車子瘋了一樣衝出巷子。
張仲奉從櫃檯底下慢吞吞地爬出來。拍掉鬍子上的當歸粉末。
“丫頭。你這價碼一天漲一倍。這群京城老油條能嚥下這口氣？”
“咽不咽得下，由不得他們。命掐在我手裡。”林念倒掉半涼的殘茶。“五十盒口服液。就是五十個行走的太歲培養皿。洋人拿他們當探路石，我拿他們當提款機。不榨乾他們的家底，這趟渾水不夠濁。”
顧淮把步槍從老李手裡接過來，咔噠一聲關上保險。
“那個金髮老鬼史密斯下個月初到。外交部批了條子。他掛著跨國財團總裁的名頭。落地就是貴賓。國安那邊不好首接動他。”顧淮拉了條板凳坐下。兩條大長腿隨意地敞開。“他手裡有遏制太歲反噬的特效抑制劑。不然他控制不住這五十條瘋狗。”
林念從抽屜裡取出一張藥單。拿筆在上面勾畫。
“史密斯的抑制劑治標不治本。只能延緩內臟液化，讓這些人變成離不開藥的癮君子。我要配的，是斷根的藥。”林念把單子遞給張仲奉。“師父。去藥庫清點一下。這副藥需要極品黑附片做引子。附片有大毒。用量極大。”
張仲奉接過單子看了一眼，老臉皺成一團。
“黑附片。藥庫裡倒是有二十斤。但這五十個人的量，配齊起碼得兩百斤。還要三年以上的野貨。這玩意兒產地都在西南深山。咱們臨時去調，來不及啊。”
林念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規律的鼓點。
“去潘家園。地下鬼市。找藥耗子陳瘸子。他手裡捏著京城八成的野生毒藥材渠道。”
顧淮站起身。抓起紅木架子上的風衣遞給林念。
“今晚我陪你走一趟。”他把手槍插回後腰。“這幫人不是善茬。錢他們要，命他們也收。”
“不收命，那叫什麼鬼市。”林念套上風衣。拉平領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