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潘家園舊貨市場。
明面上的古董攤子早就收攤了,只剩下幾個流浪漢蜷縮在橋洞底下烤火。
繞過兩條死衚衕,一處廢棄的防空洞入口豎著塊破木牌——“內部施工”。
鐵皮門虛掩,顧淮單手推開。
一股濃烈的土腥味夾雜著各種發黴草藥的刺鼻氣味湧出來。地下是一條長長的防空洞走廊。兩邊點著汽油燈。
攤主們全裹著破軍大衣,面前擺著一塊塑膠布,上頭堆著些市面上見不到的違禁藥材和來路不明的土貨。
這就是京城的地下鬼市。
買賣雙方不問出處,只認現錢。
林念大半張臉埋在圍巾裡。跟在顧淮身後。老李提著個黑色密碼箱殿後。
三人首奔走廊最深處。
盡頭是個面積偏大的土門臉。裡面點著兩盞慘白的鎢絲燈。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拿銼刀刮一塊虎骨。他右腿短了一截,踩著雙高低鞋。
藥耗子,陳瘸子。
“要點什麼。生面孔不接大單。”陳瘸子沒抬頭。手裡的銼刀刮出刺耳的沙沙聲。
林念走過去。馬丁靴踢開擋路的一個破竹筐。
“黑附片。三年生以上的野貨。兩百斤。”
陳瘸子手一頓。抬起頭。三角眼裡閃過兇光。
“附片有毒。兩百斤能毒死半個京城。你這買賣,我接不住。”他把虎骨扔進旁邊的木箱子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骨粉。
顧淮從兜裡掏出一根大黃魚。啪嗒一聲拍在木桌上。金條的色澤在鎢絲燈下首晃眼。
“接不住就砸你的招牌。”顧淮聲音極冷。
陳瘸子看了一眼金條。喉結滾了一下。但他沒伸手拿。
“幾位。不是錢的事。你們來晚了。”陳瘸子嘆了口氣。從桌底下摸出半截香菸點上。“京城所有的極品黑附片,三個小時前,全被人包圓了。兩千斤,一兩都沒給我留。”
林念圍巾下的臉色沒變。只是呼吸放慢了。
“誰包的。”她問。
“這行有這行的規矩。買主的資訊,就是我親爹從棺材裡蹦出來問,我也不能說。”陳瘸子吸了口煙。煙霧噴在林念面前。
顧淮沒廢話。右手探出。死死卡住陳瘸子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陳瘸子短了半截的右腿在半空中徒勞地亂踢。
“規矩我來定。”顧淮手腕加力。陳瘸子的臉漲成豬肝色,舌頭往外吐。“說。”
“咳……放……放手……”陳瘸子兩隻手去掰顧淮的鐵指,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林念拉下圍巾。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玻璃小藥瓶。裡面裝著半管淡綠色的液體。這是她用太歲變異肉提純出的稀釋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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