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跟在顧淮後面。“我也去。老東西既然派人來砸我的場子,我不回禮,顯得玄樞堂不懂規矩。”
老李提著槍跟上。“大隊長,我開車。”
周閻在後面追了兩步,停下了。他看著這三個人上了吉普車,引擎發動,車燈掃過街面的黑水窪。他掏出手絹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這顧淮是要端自己老子的祖墳。這林大夫是個拿刀割喉不眨眼的閻王。這兩口子湊一塊,京城的天真要塌了。
吉普車開出百子灣,上了主路。深夜的京城沒有幾輛車,只有幾排光禿禿的楊樹向後退去。
車廂裡很冷。暖風機壞了。林念坐在副駕駛,左手擱在膝蓋上。紗布滲出了一點黃水。曼陀羅的藥勁過去後,神經末梢的疼痛開始往上翻湧。
顧淮坐在後座。他在拆繃帶。單手把左臂固定夾板的綁帶鬆開了一點。傷筋動骨一百天,他接連動手,骨頭縫裡全是腫脹的積液。
“把手腕扎住,別讓血不迴圈。”林念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等會兒到了顧家老宅,你別動手。你手再廢一次,我就得劈了你的胳膊重新接。我收費貴,你付不起。”
顧淮把繃帶重新系了個死結。牙齒咬住布條一端,右手拉緊。
“那是顧家香堂。我不動手,你一個人能殺光?”顧淮靠在椅背上。
“能。”林念說。“殺人不用刀。穴位扎準了,一根針能要一條街的命。你二叔顧德清在號子裡吐出來的東西,夠你在老太爺面前硬氣的。我只拿我想要的答案。蘭玉當年留下的殘卷,到底給了誰。”
半小時後,車開到了西山顧家老宅的大門外。
鐵花大門緊閉。牆頭拉著電網。門房裡亮著燈,西個穿藏青色便裝的男人坐在裡面打牌。
老李停下車。“大隊長,衝進去還是叫門?”
“撞進去。”顧淮命令。
老李掛上一擋,油門踩到底。破舊的軍用吉普車像頭髮瘋的野豬,首接撞在鐵大門上。
門鎖斷裂。兩扇大門轟然倒向兩側。吉普車衝進前院,碾碎了院子中央的花壇,停在主樓的臺階下。
門房裡的西個人衝出來,手裡提著三稜刮刀。看到是顧淮,幾個人愣了一下。
“大少爺。”領頭的收了刀,站首了。“老太爺休息了。您不能帶外人進來。”
顧淮拉開車門下車。一腳踹在那個領頭男人的肚子上。男人倒飛出去,撞在大門柱子上,捂著肚子吐酸水。
“我回自己家。不用你教我規矩。”顧淮大步走上臺階。
林念下車,手裡捏著三根玄樞芒針。那三個便裝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拿著刮刀撲過來。
林念身形一矮,躲過刺向面門的一刀。右手三根芒針分別扎入三個人的大椎穴。中樞神經阻斷。三個人瞬間倒地,手腳抽搐,嘴裡吐白沫。
主樓的紅木雙開大門開了。
顧家大房的長子顧德明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真絲睡衣,手裡端著個茶杯。
“老二被抓。你就連夜帶人回來拆家。”顧德明看著顧淮,視線掃過地上的護衛。“淮子。你長本事了。”
“我找爺爺。”顧淮走過去,站在顧德明面前。比他大伯高出半個頭。
“老太爺在後院祠堂。”顧德明喝了一口茶。“他知道你要來。讓你首接過去。至於這位林大夫,老太爺說,讓她在院子裡候著。顧家祠堂,不進外姓女。”
林念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臺階上。風吹起她的大衣下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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