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史密斯那個操著京片子的老鴨嗓響了。
“林念。好身手。你媽當年要是有你一半狠，也不至於被抽乾骨髓。”
林唸的後槽牙咬得咯咯響。口腔裡泛起一股鹹腥。
“少扯淡。”林念走到聖母像前，一腳踢碎了那個破喇叭外殼。
“五噸炸藥。夠把這方圓兩裡地炸翻天。你那殘廢的腿跑得出去？”林念罵道。
喇叭裡傳出嘎嘎的乾笑。
“炸藥引線連著我的心率帶。我心臟停跳，大家一起玩完。”史密斯喘氣很粗。“聖母像底下有暗門。林醫生，自己下來。那個當兵的要是敢跟半步，我立馬按起爆鍵。”
顧淮跨過屍體走過來。軍靴碾過滿地玻璃渣。
“別聽那老狗吠。”顧淮槍口頂住聖母像底座。“我把地板掀了。”
“不用。”林念抬手攔住他。
她轉過頭，看著顧淮。“他要的是全本《玄樞針經》。我下去。他不敢首接炸。”
顧淮眉頭擰成死結。左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隔著大衣都能摳進肉裡。
“五噸TNT！那底下是個鐵棺材。下去就是死局。”
林念反手拍開他的手。動作乾脆利落。
“死局老子也得破。”她眼底燃著幽幽的冷火。“殺母之仇，不親自扒了那張老皮，我半夜睡不著覺。”
顧淮盯著她。那雙極其乾淨卻深不可測的眼珠子裡，全是瘋批的執念。這女人平時看著冷靜，骨子裡比誰都瘋。
“五分鐘。”顧淮把備用彈匣塞進她兜裡。“五分鐘你不出來。我就是拿牙啃，也把這教堂啃平了。”
林念沒接彈匣。“用不著。管好你上面。別讓耗子斷了後路。”
她轉身。在聖母像右腳的蓮花底座上摸索。找到一塊凸起的鐵疙瘩。用力按下去。
扎咔咔——
大理石地面裂開一道縫。往下延伸出一條黑洞洞的石頭階梯。
冷風夾著濃烈的海鮮惡臭撲上來。
林念拉緊衣領。順著臺階往下走。
一步。兩步。
身後的暗門哐當合攏。隔絕了顧淮的視線。
通道極窄。牆壁上掛著防水煤油燈。光線昏黃，照出牆磚縫隙裡爬滿的綠色黴菌。
鞋底踩在積水上，黏糊糊的。觸感像踩在某種巨大軟體動物的腸子裡。
林念越走越深。空氣稀薄。她肺部的舊疾發作，喉嚨發癢，硬生生嚥下一口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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