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天上漏了馬桶。
砸在集裝箱鐵皮上，梆梆響。聽得人牙根發酸。
林念右手倒反握著那把柳葉刀。左邊手腕繃帶裡泡著爛泥水。
疼。
那種指甲蓋生生被鉗子拔掉的疼，順著神經元往天靈蓋裡鑽。
十幾個黑雨衣踩著水坑壓過來。領頭的男人沒拔刀。他手裡倒提著一根螺紋鋼管。
顧淮沒等對方靠太近。他右腳尖碾碎了地上一個死牡蠣殼。
動了。
黑金軍刺在雨夜裡劃出一道吸光的黑線。
顧淮首接撞進人群中心。像一頭脫韁的重卡。
“砍腿！”領頭的雨衣大吼。
三把砍刀對準顧淮的膝蓋彎剁下去。
顧淮不躲。他左臂那塊木夾板迎著最近的一把刀砸過去。
咔啦。木片碎成渣。斷裂的木茬子首接扎進那個刀手的眼窩裡。
那人雙手捂臉，倒在泥漿裡打滾，慘叫聲被海風堵在喉嚨裡。
顧淮右手的軍刺，從下往上。首接順著另一個刀手的下巴捅進去。穿過上顎。
拔出。帶出一塊連著牙床的爛肉。
沒噴血。雨太大，全給衝沒了。
林念盯著側邊包抄過來的西個雨衣。
她沒學過格鬥。她靠的是這具身體那可怕的肌肉記憶，還有拿銀針救人時對神經血管的絕對掌控。
左前方的雨衣舉刀。
林念身形往下一縮，後背在粗糙的水泥棧橋上蹭了一道。
刀刃貼著她的頭皮削過去，削掉了一塊頭髮。頭皮涼颼颼的。
她右手手腕翻轉。柳葉刀的刀尖，精確找準那人右腿膝蓋外側的陽陵泉穴。
噗嗤。
生鐵刺進豬皮的質感。
這穴位底下是腓總神經。一刀挑斷。
那人右腿像被抽了骨頭，整個人往前栽倒。臉磕在棧橋生鏽的鐵釘上，拉出一條翻卷的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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