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機降落在京城西郊軍區機場。風很大。刮在臉上刀割一樣。
顧淮走在前面。
沒穿軍裝，黑風衣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步子邁得大。軍靴砸在柏油路面上。噠。噠。聲音極重。
他後背那塊布料顏色發深。
黑色的風衣看不出出血。但我聞到了。傷口發炎流膿的腥臭味。教堂那五噸TNT炸出來的碎石塊砸在他背上。在香港又一路肉搏。鐵打的人也得散架。
“站住。”林念開口。嗓音被海風吹得發劈。
顧淮腳步停下。沒回頭。
“你左腿在打晃。背上的傷口裂到腰了。”林念走過去。停在他側後方。
這男人從香港登機開始就一言不發。他特麼是在死扛。
“不礙事。回基地拿碘伏衝一下就行。”顧淮聲音沙啞。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去你大爺的碘伏。
林念繞到他正面。伸出右手，一把扯住他風衣的領口。往下一拽。
兩人距離貼近。顧淮撥出的熱氣打在林唸的額頭上。菸草味混著血腥味。
“碘伏治不了敗血症。教堂那石塊上有太歲毒液殘餘。你背上的肉己經開始爛了。”林念死盯著他的眼睛。沒退半步。如果我連這個給我擋炸藥的男人都治不好。我還當個屁的神醫。連個靠山都護不住，我趁早回鄉下種地。
“回鋪子。”
扔下這句話。林念鬆開手。轉身鑽進旁邊等候的吉普車。
顧淮站在原地。風颳亂了他的短髮。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領口上的血手印。扯開嘴角無聲地罵了一句。長腿一邁，上了副駕駛。
吉普車一路開回百子灣玄樞堂。
凌晨西點。天還黑著。
鋪子裡的火盆燒得旺。林建國坐在櫃檯後面打瞌睡。聽見門響，猛地驚醒。
“念念！回來了！”林建國站起來。手足無措。
“爸。燒三鍋開水。去後院把老山參切片熬上。快。”林念語速極快。
她推開後堂的門。指著那張診療床。
“趴下。”
顧淮脫下風衣。扔在太師椅上。接著是毛衣。襯衫。
襯衫脫不下來。
背上的布料己經和血肉完全黏在了一起。傷口面積有海碗那麼大。焦黑。周圍長滿了一圈鴨屎綠的細小肉芽。那鬼東西在吞噬他的細胞。
顧淮坐在床沿。反手去夠襯衫下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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