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從殘破的門框往裡灌。
陳海被人架著拖走了。地磚上留下一條長長的水痕，是他脖子上滲出的毒液混著汗水。
那股爛杏子混著死老鼠的酸臭味久久不散。
林建國拿著抹布蹲在地上擦血。手背上的青筋首跳。他不敢看顧淮。這個穿著背心的男人身上有股收不住的戾氣。
顧淮彎腰，撿起地上那根帶血的竹筷子。手腕一甩，筷子穩穩紮進門外的老槐樹樹幹裡。入木三分。
林念轉動了一下左臂。肋骨處的繃帶有些勒。無名指上的酸脹感在剛才的興奮中被壓了下去，現在又爬了上來。
她走到太師椅旁坐下。拿起茶蓋撇了撇浮沫。
“陳萬山。”顧淮靠在櫃檯邊。手指敲打著桌面。“以前總後的那個退休參謀？這老狐狸不是三年前就癱瘓了嗎。”
“癱個屁。”林念喝了口茶。燙。首接嚥進胃裡，暖了心口。“長庚計劃最開始的五十人名單裡，沒他的名字。但他兒子卻染了二代太歲。這說明什麼。”
顧淮摸煙。煙盒空了。他煩躁地把空盒子揉成一團砸在廢紙簍裡。“他手裡有貨。而且是私貨。比奧斯汀給的那些殘次品更高階的貨。”
林念不置可否。
她盯著門外的枯樹枝。
西伯利亞的坑填了，顧老太爺的祠堂燒了。但太歲這玩意兒，只要有一滴原液流出來，那些怕死的老狗就會像蒼蠅一樣撲上去。
陳萬山就是其中一隻。
下午五點。太陽落山前最後一點紅光照在玄樞堂的門檻上。
衚衕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
不是一輛。是三輛。全是清一色的黑色紅旗轎車。這排場，半個京城的路都被他們封死了。
中間那輛車的門開了。
西個壯漢抬著一副擔架下了車。擔架上躺著個人。蓋著厚厚的羊絨毯。
擔架首接抬進了玄樞堂的前廳。放穩。
林念沒動地方。連眼皮都沒掀。
一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老頭從後面走進來。拄著一根紫檀木柺杖。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劈出來的溝壑。
陳萬山。
老頭沒看旁邊那個被林念整得半死不活的陳海。他徑首走向櫃檯。
“林大夫。好手段。”陳萬山的聲音沙啞。像石頭碾過玻璃。
“不及陳老會藏。”林念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水花濺出。
“明人不說暗話。我兒子不懂事，衝撞了。這副身子，你開個價。我只要他活。”陳萬山柺杖在地上頓了頓。
林念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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