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
城東爛尾樓。天陰得能擰出水。
昨晚的血跡和死狗殘渣早被李叔帶人拿生石灰蓋住了。白花花的一片。
八個內衛拉起三道鐵絲網。機槍架在沙袋上。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土路。
一輛輛掛著紅牌黑牌的紅旗和桑塔納在土路外排起長龍。車頭連著車尾。
排氣管突突冒白煙。
五十三個名字。今天來了西十九個。剩下的西個，昨晚太歲反噬，己經癱在重症監護室拔不掉管子了。
這群平時在京城咳嗽一聲都能讓地皮抖三抖的權貴。此刻全部縮在寒風裡。穿著厚大衣。臉色鐵青發灰。唇角沒有血色。
他們都是被老K用長庚液套牢的死囚。一旦斷藥，脖子後面就長出鴨屎綠的肉瘤，活生生把腦幹吸空，連命都不剩。
昨晚老K的水槽計劃破產，歸零內部大亂。緩解藥斷供了。今早圈子裡全亂了套。
林念昨夜放出風。想要活命，帶著歸零在各系統安插的暗樁名單，來爛尾樓磕頭。
林念坐在一張摺疊行軍床上。外面套著件軍大衣。手裡抱著個不鏽鋼保溫杯。水冒熱氣。
顧淮靠在旁邊承重柱上。端著八一槓。槍栓拉開。
“第一個。”李叔拿著破大喇叭喊了一嗓子。震天響。
一個禿頂中年人連滾帶爬越過鐵絲網口。西裝下襬全是爛泥。城建局的二把手。
“林大夫。林神醫。”禿頂男撲倒在林念面前。手裡死死攥著檔案袋。“這是歸零在我們局裡洗錢的十個賬戶。還有三個聯絡人的地址。給我藥。我脖子快炸了。”
禿頂男扯開領帶。後頸上指甲蓋大小的綠肉瘤正在劇烈跳動。裡面的黑線蟲亂鑽。
林念眼皮都沒抬。拿腳尖踢過一個竹牌。竹牌落在泥地上。
“去後面鐵鍋排隊。喝藥。燙掉一層皮就能活。賬戶名冊扔框裡。”
禿頂男連連磕頭。丟下檔案袋。手腳並用爬向後面那口煮著極陽附子湯的大鐵鍋。
顧淮把槍托往地上一砸。“一群軟骨頭。”
林念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滾水。“骨頭軟才好敲髓。這群人手裡的資源，能讓我的藥廠省去三年審批。”
“第二個。”李叔繼續喊。
來人是個穿著呢子大衣的貴婦。軍後勤某部的家屬。陳萬山那條線上的。
她臉色煞白。手裡抓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指甲全折了。
“這是陳萬山這三年調撥戰備物資的假賬。全在這。”貴婦聲音發顫。牙齒打架。
林念伸手接過。掂了掂分量。“不夠。”
貴婦猛地抬頭。眼裡全是驚恐。眼珠子快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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