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天黑得早。下午五點,天邊就壓著一層灰濛濛的鉛雲。
玄樞堂內。老銅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涮羊肉的味道蓋住了常年不散的中藥味。
林建國往鍋裡下了一盤凍豆腐。鋁飯盒放在旁邊,裡面盛著切好的大蔥。
林念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根碳素筆,在張仲奉廢棄的宣紙背面畫圖。線條粗獷。幾筆勾勒出西個全封閉車間的佈局。
水迴圈系統、高溫殺菌爐、粉碎機位。最核心的是中央的一個地底暗室。那地方除了她和顧淮,誰也不能進。用來提煉曼陀羅和黑附片的核心毒霜。
顧淮坐在她對面。黑毛衣換成了黑夾克。右手拿著長筷子,撈出幾片涮羊肉,蘸了滿碗的芝麻醬和韭菜花。幾口吞下。
“保安隊長這飯量,一月兩百塊錢工資不夠吃。”林念頭都沒抬。畫上最後一個代表排風口的圓圈。
“掛你這看門狗的頭銜,老子還得自己貼油錢。”顧淮冷嗤。往林念碗裡夾了兩片羊肉。肉燙得冒煙。“趁熱吃。別讓你那破肺再漏風。”
林念放下筆。拿起筷子把肉塞進嘴裡。
門外的老式撥號電話突然響了。鈴聲刺耳。
林建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跑過去接起。“喂?找誰?”
他聽了兩秒,臉色變了。拿著話筒的手有些發抖。轉過頭看著林念。“念念……找你的。是個男的。聲音聽著瘮人。”
林念推開椅子。走過去。接過話筒。
“喂。”她聲音極冷。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電流的沙沙聲。隨後,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響起。
“林大夫。城東的禮物,收到了嗎。”
老K。歸零在京城的高層。那份五十三人名單的掌控者。
林念拿鞋尖踢掉地磚上的一塊泥巴。“禮物太輕。三條瘋狗,一個廢物炸彈。不夠我燒一壺開水的。怎麼,你們歸零現在窮得連像樣的僱傭兵都請不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沒想到林唸的嘴這麼毒。
“交出下半卷羊皮紙。退出那塊地。”機械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命令語氣。“陳萬山是個蠢貨,但他兒子那條命,算是給你敲個警鐘。我們能讓五十三個京城權貴變成毒蟲,就能讓玄樞堂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林念笑了。笑聲短促,像鐵片刮過玻璃。
我這輩子最恨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脅。你算個什麼東西,躲在下水道里跟我講條件?
“老鼠就該待在下水道里。”林念手指死死捏著黑色電話線。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白。“你真以為你手裡的那點破原液能控制他們?”
她停頓了一下。給足了壓迫感。
“聽好了。我林念今天把話放在這。那五十三個人,三天之內,我會放出訊息。只要他們拿著你們歸零的把柄來換,我保證用我的極陽參膏,把他們體內的蟲子拔得乾乾淨淨。斷根。”
“你敢!”機械音終於破了防。音量驟然拔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