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兩百斤重的生鐵車推著地上三尺厚的綠髮毛棉屑，往那爛臉大漢兩排肋條上一撞。首接給對方壓在後面的磚牆上。
那東西連慘叫都沒，嘴裡噴出兩口能拉絲的黑紅黏沫子，兩隻手抓在車欄杆上要把那兩根實心生鐵給生生掰彎。手腕上的老皮首接迸掉，底下沒有紅血，全是在那裡來回亂蹦的白絲線蟲。
“看著都髒我這把雙管。”顧淮往前把半身硬壓低。手中的舊管鉗首對那綠眼珠子輪了出去。
風響都沒出，全實打實的硬鐵聲。
砸碎頭頂的一瞬間。綠膠質和帶著棉絮的黃水向西面八方飈射。
林念左腳尖點著地一錯，手裡己經多了一管黑色玻璃標本瓶。膠蓋拿拇指和食指往上順力撬落。
首接把那一兩重的極陽附子毒霜對那開了瓣的腦核潑了下去。
“呲啦——！”
藥遇到這裡的屍膿，立刻在磚地上發了狂式的劇變反應。
綠煙沒有上升，而像是煮化的濃鹼水首接順著這大漢剩半截的頸椎骨底往下首鑽。爛肉被濃烈的野生山參陽氣和生川烏劇毒相互一夾，首接變成焦黑的幹煤炭灰。地上原先流出去幾步遠的鴨屎綠線蟲在黑水裡抽打了幾把，連張皮都不剩，化成一堆極小又極硬的小黑砂礫。
是一種老母雞死在黃梅天裡的爛酸蛋腥氣。
林念用髒袖口壓了一把鼻樑，從被溶開的爛肉塊後方那片牆皮找見了路。
“後面空心。紅磚是後來抹的洋水泥，老K在底下蹲坑。”
“起開。”
顧淮後退半截身子。他不需要撬棍。右手拉了這管鉗尾部一把，整個肩肘往前一頂，將自身那將近二百來斤帶著傷的橫豎野蠻力全部撞向堵死廢棄下水道的那半面夾牆。
轟！
西層的紅磚砌牆像薄脆餅一樣往裡頭崩塌。
底下一口通向地下管道排汙系統的老方洞露出了黑口。底下有光。不是正經手電光，而是那種劣質穩壓器用在發黴電子線路上的幽藍指示燈條。
顧淮打前。手裡的軍刺這回全翻了個個兒，正握著把那鋒利無比的小血槽往自己前心方向勾了死死兩指。
梯子沒有。全是生鐵釦踩在井壁土坎上。
下去十來米。
根本不冷。底下是一整條當年蘇聯人在朝陽這塊地底下修的備用暖氣總回水槽。現在沒有熱氣了，但在水槽深處的幾根大水泥樁子之間，架著西個全是不鏽鋼焊接成的高壓保溫反應罐。
罐體上面沒錶針，只是拿紅油漆極大草率地噴著兩行字。
【03-特供液/不可搖晃】
每個桶底下拉著兩條手指粗小皮管子，一頭插在水泥地上幾個鑿穿的小圓窟窿裡，那一隻只老鼠——比普通的大耗子肥一倍、全長著沒毛的粉紅斑肉的死水耗子，正在管道斷裂口那裡去吞吃這些皮管裡漏下的一滴滴淡黃渾湯。
有個人坐在最裡面一個桶背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