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五十三個權貴拔毒完畢。各回各家。跑得比兔子還快。
京城的這盤死棋，被林念生生砸了個稀巴爛。歸零的這張暗網徹底廢了，碎得撈不起來。
玄樞堂內。老銅火鍋的碳灰早就冷透。
林念把框裡的檔案倒在桌上。粗暴分類。
顧淮坐在對面擦槍。子彈一發一發往彈匣裡壓。咔噠。咔噠。節奏極其規律，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建國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出來。放在桌上。
“吃口熱的。大冷天的在風口吹了一早晨。”林建國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他看不懂自己這個女兒了。殺人越貨的事幹得比喝水還熟練，活生生是個閻王。
林念挑起一筷子面。沒往嘴裡送。
“香山療養院。”林念盯著手裡的一份假賬本。“顧老太爺留在那的賬本，絕對不是錢。是下一批太歲母菌的座標。”
“老太爺死前把顧家祠堂點得那麼痛快。他在香山肯定留了備用血池。”顧淮放下槍。端起碗首接喝了一大口麵湯。
熱氣燙得他眉頭跳了一下。
“去拿回來。”林念放下筷子。把碗往旁邊一推。胃裡沒有進食的慾望。全被仇恨和殺意佔滿了，塞不進別的東西。
“今天。老K昨晚出事。他們肯定急著轉移香山的東西。”
顧淮抹了下嘴巴。“去可以。你這肋骨不能再動了。再折一次，傷及心肺。你那極陽參膏救得了外傷，補不回內虛。”
“你管老子。”林念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衣。往身上套，動作極大牽動傷口，忍住沒出聲。“我媽死在他們手裡。這筆賬，得親手一刀一刀剜回來。”
兩小時後。吉普車停在香山腳下。
秋末冬初。香山紅葉落了個乾淨。光禿禿的樹幹在冷風裡打顫，滿地枯枝。
半山腰。一處白牆紅瓦的歐式小洋樓。大門掛著“療養院”的銅牌，牌子擦得極亮。
院子裡極靜。連個掃地的老頭都沒有。
空氣裡沒有枯葉味，只有若隱若現的福爾馬林和生肉腐爛的臭味，順著地縫往上冒。
下車。
顧淮把微衝掛在腋下皮套裡。黑金軍刺倒握在手裡。
林念兩手各捏著三枚淬過高純曼陀羅的玄樞芒針。
一腳踹開院門。
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院子裡停著兩輛黑色麵包車。車牌全抹了泥。後備箱敞開，裡面放著幾個半米高的恆溫鋁合金箱子，箱子外接冷凝管。
他們在打包。
二樓的窗簾猛地拉開。一把黑洞洞的狙擊槍管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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