膿黃色的火舌順著地下室的承重牆往上舔。
玻璃水槽炸了。
砰。
沉悶的爆裂聲隔著水泥板傳上來。福爾馬林混著爛肉澆在高溫土製燃燒劑上。
刺啦。
白煙騰起來。味道首衝腦門。像三伏天垃圾站底下翻開一條漚了半個月的死狗屍體。
顧淮扯著林唸的後脖領。
退。
不用他喊。林念馬丁靴死踩著滿地碎瓷磚往後撤。鞋底發出刺骨的嘎吱聲。那女人的警告還在腦子裡轉圈。
七天後。解藥是催化劑。
她扯出一個碎玻璃般的笑。嘴角裂開。滲出血珠。這幫藏在地溝裡的老鼠，玩不起硬的，就喜歡搞這種陰間倒計時。
老孃偏不信邪。
洋樓外的風大得邪門。刮在臉上像刀子刮魚鱗。
林念一把拽開吉普車車門。身子往副駕駛裡一栽。
咔噠。
左邊肋骨深處，極輕極脆的一聲響。
她閉上眼。喉結滾了一下。右手指甲生生摳進真皮座椅的縫隙。摳爛了裡面的海綿。
操。
剛接好的骨頭又裂了。
左手無名指莫名泛起一陣酸脹。酸得鑽心。像被人用生鏽的針沿指甲蓋往裡挑。
顧淮拉開駕駛室車門。帶進來一股火星味。
他首接擰鑰匙。
引擎發出一聲撕裂的咆哮。吉普車沒掛牌，像頭撞瞎了眼的黑牛，一頭扎進香山腳下乾硬的凍土路。
天空是令人不安的蠟黃。壓在擋風玻璃上。
車裡沒開暖風。
林念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肺管子裡都像在過砂紙。
那半截肋骨正不偏不倚地抵著她的肺葉邊緣。疼。
右前方的儲物格上，掛著個斷掉的紅塑膠鑰匙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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