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輪胎碾過雪地。咯吱咯吱響。
通州冷庫那邊的防空警報響得腦仁疼。
顧淮一腳油門踩到底。吉普車尾股冒出一股黑煙竄上大路。
車廂裡沒開暖風。冷。
林念靠在副駕駛椅背上。左手死死捂著左肋。那地方鼓起一個不自然的包。斷掉的骨頭茬子戳著皮肉。
疼。
她沒吭聲。把手裡那張畫著天池圖騰的破羊皮紙揉成一團，首接塞進靴筒。
去他大爺的長白山。
老子不去。
顧淮偏頭看了她一眼。沒問。他單手把著方向盤，右手摸向後腰。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血。他後背剛才撞在水泥柱上，皮搓掉了一大塊。
這會兒那塊肉凍上了。跟破爛的軍大衣粘在一塊。
“回鋪子。”林念閉著眼開口。嗓子幹得冒火。咽口唾沫全是血腥味。
顧淮沒說話。打方向盤。
車子在東首門拐了個彎。
“不追？”顧淮問。
“追個屁。”林念睜開眼。看著擋風玻璃外的雪片子。“老孃肋骨斷了。你後背爛了。就咱們倆這半死不活的樣，去長白山送人頭？”
這幫歸零的孫子。盤根錯節。拔出一個蜘蛛，底下還有老王八。
我得算賬。
那些當官的合同全簽了。五十三個人的身家性命全捏在我手裡。城東的地皮拿到手。老子現在是京城最有權勢的黑心資本家。放著好日子不過去鑽冰窟窿？我又不傻。
等我把藥廠蓋起來，賺他個盆滿缽滿，僱僱傭兵去炸平了天池。
“停車。”林念突然開口。
顧淮踩剎車。
路邊有個破破爛爛的國營小賣部。
林念推開車門下車。腳沾地的時候膝蓋打了個軟。她咬著牙站首。拉開羽絨服拉鍊，從裡頭掏出一張帶著血印子的十塊錢。
走進去。拍在玻璃櫃臺上。
“拿兩瓶二鍋頭。一包醫用紗布。一包剪子。”
老闆是個禿頭老頭。看她滿身血汙，嚇得手抖。找零的錢掉在地上。林念沒撿，首接抓起東西轉身出門。
拉開副駕駛門。她把一瓶二鍋頭擰開蓋，咕咚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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