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大風颳得電線杆子嗡嗡響。
京城南城。機械廠職工宿舍背後的廢品站。
垃圾堆得有兩層樓高。破鐵皮。生鏽的腳踏車架。散發著機油和爛菜葉混雜的味道。
這味道讓林念有種強烈的生理性反胃。上輩子死在垃圾堆旁的記憶又鑽出來。林念屏住呼吸。肺部隱隱作痛。
不能吐。
顧淮跟在林念後面。手裡提著一個大網兜。裡面裝了兩瓶二鍋頭,一隻燒雞,還有一兜子現金。五十萬。
林念要找個人。陳青山。
前世醫學界那個被罵成神經病的怪才。西醫外科一把刀。切腫瘤剝離神經的手法無人能及。脾氣極其暴躁。因為得罪了衛生局領導被開除。最後在窮困潦倒中自殺。
現在,他在這修腳踏車。
廢品站最裡頭。一個用防雨布搭的棚子。
陳青山正蹲在地上。穿著滿是油汙的藍色工裝。手裡拿著扳手在卸一個廢舊輪胎。他頭髮亂得像鳥窩,下巴上全是白鬍茬。
棚子角落裡,停著一輛木頭輪椅。輪椅上坐著個十二三歲的女孩。陳丫丫。
女孩的下半身蓋著一條破毛毯。兩條腿肌肉萎縮得只有胳膊粗。神經性壞死綜合徵。陳青山為了治她花光了所有錢。賣了房子。
林念走過去。首接踩在全是黑油泥的地上。
“陳青山。”林念開口。
陳青山沒抬頭。繼續擰螺母。“修車五毛。補胎三毛。打氣不要錢。”
“我不修車。我買人。”林念走到他面前。
陳青山停下手裡的活。站起來。他個子很高,但背有點駝。眼珠子佈滿血絲,盯著我。
“毛沒長齊的丫頭片子。滾遠點。老子沒工夫陪你玩。”他揚了揚手裡的扳手。
顧淮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手按在腰上。
林念把顧淮推開。越過陳青山。首接走到輪椅前面。
丫丫看著林念。眼睛很大,很無神。腿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先天性脊椎神經壓迫。延髓傳導阻滯。下肢經絡壞死。己經三年沒下過地了吧。”林念盯著丫丫的腿。報出病症。
陳青山愣住了。手裡的扳手吧嗒掉在地上。
他幾步衝過來。“你是誰!你怎麼知道的!”
“我不僅知道。我還能治。”林念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破舊的羊皮卷。裡面插著三根五寸長的玄樞芒針。
這種病。現代西醫無解。連奧斯汀那種怪物都搞不定神經再生。
但《玄樞針經》裡有記載。鬼門十三針的衍生。透刺骨髓。刺激沉睡的神經元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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