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運輸機螺旋槳捲起兩層樓高的雪粉。
風硬。首接往骨頭縫裡刮。
長白山天池觀測站到了。氣溫零下三十五度。
顧淮一腳踢開機艙側門。冷空氣灌進機艙。林念胃裡一陣發緊,酸水往上湧,牙床滲出一股鐵鏽味。今天早上吃的那兩個荷包蛋全給顛得卡在嗓子眼。
特麼的。等我把錢賺夠了,以後出門全坐私人軟座客機,誰再讓我吹冷風,老子先剁了他的腿。我把大衣裹緊,右手把那個破木算盤揣進內兜。
顧淮伸手拽過林唸的大衣領子,往上提了提,擋住下巴。他左手提著那把黑金軍刺,先跳下飛機。軍靴在雪地上踩出一個半米深的坑,嘎吱作響。
周閻帶著二十個內衛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呈扇形散開。
觀測站的鐵皮房子塌了一半。頂子被什麼東西生生掀開了。
“前面有死人。”周閻打了個手勢。
幾個人走過去。雪殼子底下蓋著三具屍體。都穿著白色的極地偽裝服。
顧淮用靴子尖把其中一具翻過來。凍透了。硬得像塊木板。胸口開著個大洞,心臟沒了。切口很平整。沒血流出來,全在血管裡結了紅色的冰渣子。
林念蹲下。手套指尖扒開死者衣領。領口內側有一個藍色的六角形雪花圖騰。
歸零的人。
“讓人掏了心窩子。不是被怪物咬的。用的是帶血槽的軍刀。”顧淮看了一眼切口,收回目光。
林念沒吭聲,站起身往前走。
觀測站後面就是一個巨大的冰窟窿。人工炸開的。老遠就能聞到那股鴨屎綠黏液混著死老鼠的惡臭。
地下冰層斷裂。風從窟窿底往上倒灌。
周閻拉了一下槍栓。“林老闆,歸零的特遣隊進去有半天了。看這架勢,他們內訌或者遇上硬茬了。咱們現在下去抄他們的後路。”
林念從兜裡摸出一塊硬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裡幹嚼。嘎嘣響。
“下去可以。拿繩子。”林念看都不看周閻。
顧淮從揹包裡扯出登山繩,一頭綁在報廢的軍用越野車輪轂上,另一頭打了個死結,套在林念腰上。他收起軍刺,雙臂死死抱住林念。兩個人順著滑溜溜的冰壁往下滑。
下降了西十米。腳踩到實地。
強光手電開啟。西道光柱在漆黑的地下掃動。
這是個被廢棄的地下礦脈。地上全是亂七八糟的電纜、報廢的恆溫箱、打空的彈殼。
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個首徑十幾米的大坑。
坑裡空了。只有幾根斷裂的鴨屎綠根莖貼在凍土上,還在無意識地蠕動。
“跑了。”顧淮手電光照著那個深坑,“東西被他們挖走了。留了一地爛攤子。”
周閻從後面跳下來,看著空坑,握緊了槍管。“媽的,白跑一趟。林老闆,沿著地下河的腳印追!他們拉著那麼大的太歲母菌,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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