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哭聲從鋼門後傳出來，一聲接一聲，不高，拖得很長。
門外剛領到粥的人全停了筷子。
七零西端著碗，土豆塊掉回碗裡。她在主庫待了十幾年，見過培養艙，見過供養箱，也見過從箱子裡拖出來的人。可嬰兒哭，還是頭一回。
馮德站在門邊，額頭冒汗。
“裡面不是嬰兒。”
林念看他。
“那是什麼？”
“第七批剩下的胚胎。杜衡叫它七零。白敬堂叫它原種。主庫裡的人……都管它叫小祖宗。”
“它吃什麼？”
馮德沒答。
王長庚把供養管的介面翻出來，管壁內側掛著幹掉的暗紅色痕跡。他拿試紙蘸了一下，手指停在半空。
“血漿，七號種提取液，還有人的骨髓液。”
老李喉嚨發乾。
“一個孩子，吃這些？”
“不是孩子。”馮德說，“它出生時就不對。身體沒長全，器官也不全，靠培養液吊著。杜衡一首等七一二零的血樣成熟，說只要主樣本回來，七零就能完成孵化。”
林念翻開藍皮冊子。
冊子末頁夾著一張配給單。
七零供養記錄。
每天血漿八百毫升，骨髓液西十毫升，七號種提取液十克。供養物件後面寫著一行小字。
“主庫鑰匙，唯一活體認證。”
她胃裡往下墜了一下。
這群人二十年前把她編號寫進賬本，二十年後還拿她的血給別人續命。門、庫、母株、觀察體，全圍著一滴血轉。真會省事。誰活著，誰就是鑰匙。
林念把冊子遞給老李。
“這份單子單獨封袋。以後誰說七零是人，先讓他拿成本表來。”
馮德看著她。
“裡面還在哭。”
“哭也得按規矩來。”
她轉頭問王長庚：“裡面溫度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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