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車底下有夾層。
趙武帶人拆了半天，拆出一塊窄鐵板。鐵板一掀，裡頭全是人。十八個，男的女的都有，穿著油汙發硬的工裝，手腕上綁著編號牌。
有人抱著頭。
有人縮在角落。
還有個老頭手裡攥著扳手，扳手鏽得不成樣子。
趙武舉著手電往下照。
“都出來。”
沒人動。
林念站在邊上。
“出來籤合同，吃粥。不出來也行，鐵板蓋回去，明天按失蹤人口報。”
下面有人開口。
“俺也去不想回第三門。”
“誰讓你回了？”
“那你收我們幹啥？”
“缺人幹活。”
下面安靜了。
這回答太實在。
許多人從門裡出來，聽到的頭一句話，不是“你們受苦了”，不是“別怕”，是“會不會幹活”。
可對這些人來說，會不會幹活，比別的有用。
會幹活，能領飯。
能領飯，能活。
一個扎著短辮的女人爬出來，先看見門口的招工牌。
海興玄樞種苗站。
招工、收鹽水、收廢鐵、收藥材。
拒收活人。
她盯著最後西個字，看了很久。
“真不收活人？”
林念說：“能走路的算工人，不能走路的算病人。你們原來那套貨物、材料、供養源，進我這裡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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