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醒來時，掛號單還壓在床頭。
專家號五塊，藥費另算，住院費一天三毛，飯錢每頓一角。顧明遠看了很久，伸手把單子翻到背面。
背面寫著一句：顧家舊賬，暫按顧明遠名下登記。
他把單子遞給王長庚。
“林念讓你籤？”
“沒簽。”
“為什麼不籤？”
“簽了就得還。”
王長庚拿回單子：“不籤也得還。”
顧明遠把手收回去。
他在地下二十年，沒人問過他願不願意。現在出門第一件事是掛號，第二件事是籤賬。林念把許多事做得難看，卻沒有讓人稀裡糊塗地欠下命。
病房外，林念正在整理殘方。
七西二把抄好的紙分成三摞。
“第一摞是藥量完整的。第二摞缺一味藥。第三摞沒有炮製法。”
林念拿起第一摞。
“誰抄的？”
“我。”
“你認得字？”
“認得一部分。”
“認不得的圈出來。”
“陸先生說，抄方不能亂圈。”
林念看向陸恭。
陸恭手裡抱著《外臺秘要》，剛想說話，又把書合上。
“古籍抄錄要忠實原文。”
“原文寫錯了呢？”
“先照抄，再作校注。”
“這就對了。正文不能改，旁邊可以罵。”
陸恭抬頭：“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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