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梅盯著那兩個字，半天沒動。
桌上擺著十七本病案，紙張發黃，邊角沾著消毒水味。何啟明站在對面，喉嚨幹得發疼。
仁濟所的舊病案格式，他認得。
編號欄、監護人欄、用藥欄，連紙邊的藍線都沒錯。
可這份病案裡寫的不是病。
寫的是人被送去哪兒，血能不能用，撐不撐得住。
何啟明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這不是仁濟所正常檔案。”
林念問：“誰蓋的章？”
“前院長許伯山。”
“人還活著？”
“退休五年，在北平療養院。”
“地址。”
何啟明寫下地址。
老李接過去，先問：“路費誰出？”
何啟明停住。
“俺也去出。”
“好。北平查檔費、車費、住宿費，先記你名下。查出東西，仁濟所報。查不出，你自己認。”
何啟明沒反駁。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花錢。
是許伯山真還留著一套賬。
那他這些年掛在牆上的仁濟所招牌，就得砸下來。
許梅拿起照片，指著女孩耳後的紅痣。
“這不是床上那個。”
王長庚走過來。
“七一二一耳後有痣，位置相同。可照片拍攝時間是十五年前。病床上的七一二一骨齡二十上下。”
“杜衡拿她們做過替換。”許梅說，“編號能換，人也能換。誰活著，誰死了，舊庫從來不說實話。”
林念把照片封進檔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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