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訂單攤在桌上，手還壓著那張匯款單。
“東家，錢是真的。總院賬戶剛打電話過來，二萬五，分兩筆進的。第一筆一萬，第二筆一萬五。匯款人寫的是北平仁濟舊所清退組。”
林念沒碰訂單。
二萬五。
種苗站剛擴了地下藥田，二十一箇舊庫病人要養，回溫包的料錢、紙錢、人工錢，全從賬上往外流。錢擺到眼前，誰都想伸手。
偏偏這錢來得太整齊。
整齊得像提前量過她的口袋。
顧淮拿起訂單，看完遞給顧川。
顧川剛輸完血，肩上纏著繃帶，手背還插著針。他盯著簽收人那一欄，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不是我籤的。”
“你認得字嗎？”老李問。
“認得。”
“那你說說，哪兒不對？”
顧川用沒扎針的手指點了點名字。
“顧川兩個字沒錯。寫法錯了。”
林念抬頭。
“怎麼錯？”
“我寫川字，豎鉤收得短。這人收得長。還有日期。”
顧川把訂單翻到背面。
“長白山第三門不用公曆。舊庫記賬都寫第幾批、第幾日。這個人寫三月十六，是外頭的人。”
老李把算盤珠撥得噼啪響。
“外頭人拿顧川的名頭，一口氣訂五萬包，還把錢打進總院。圖啥？”
“圖藥。”宋鶴年站在門口，手裡夾著煙桿，沒點，“也圖玄樞堂的名頭。五萬包從天津送往長白山，路上要過多少站？誰都能動手腳。藥若出事，賬算誰頭上？”
何啟明接過訂單，看了看藥名。
“地黃壓菌包兩萬五，茯術回溫包兩萬五。全是最近賣得最好的。買方還指定兒童托兒班收貨。”
許梅手裡的病案掉到桌角。
“長白山哪有這麼多孩子？”
顧安站在門邊，懷裡抱著一袋藥包標籤。他沒敢往前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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