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賬本夾在腋下，沒敢先開口。
張仲奉這三個字，在玄樞堂裡分量不輕。針譜、藥方、舊庫裡的藥種，連最近改出來的童藥分劑量法，多少都沾著這老頭的手。
可這張紙來得太巧。
許伯山剛拿阿七當替身，仁濟舊所的鐵櫃剛挖出來，溫床第十西格又冒出個張仲奉。
一環扣一環。
扣得太整齊，反倒像有人專門擺在桌上，等林念往裡踩。
林念把鐵釦翻過來。
鐵釦內側刻著一行小字。
“仁濟婦嬰所，溫床組，十西。”
陳谷接過去，拇指在刻字上蹭了蹭。
“這不是病床號。”
“那是什麼？”
“舊婦嬰所的藥溫床。以前救凍傷孩子、早產兒、肺裡痰多的孩子，床下有藥土和熱水管，上面鋪棉墊。先暖腹背，再喂藥。老一輩叫溫床，後頭被白家那幫人改得不成樣子，才成了供養床。”
顧淮站在桌邊，手腕纏著繃帶。
“第十西格在哪兒？”
“仁濟婦嬰所東附樓。”陳谷說，“舊樓封了很多年。地下有回水線，和婦嬰保健所、舊藥庫都通著。”
趙武咂了下嘴。
“又是地下。”
“地下不要錢。”老李說，“地上租金貴。”
趙武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跟東家學得挺快。”
“賬本不會騙人。”
林念把紙條收進證物袋。
張仲奉若真在溫床裡，先救人。若是有人藉著師父的名字釣她，那就先把魚鉤折價入賬。
師父歸師父。
藥田、藥廠、童藥和幾百個工人的飯碗也歸她。
不能為了一個紙條，把所有人都壓進去。
“周閻，仁濟東附樓的地契、封樓批文、舊所清退通知，今晚送過去貼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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