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門,是開著的。
彷彿就是為了等林念來。
一股陰冷、潮溼,混合著福爾馬林和藥渣的氣味,撲面而來。
林念讓趙武和記者們守在外面,她一個人,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子上,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人,正坐在桌邊,悠然地喝著茶。
正是許伯山。
他看到林念,一點也不驚訝,甚至還抬了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來了?坐。”
他的語氣,像是在招待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林念沒有坐。
她只是站在樓梯口,冷冷地看著他。
“外面的二十七個孩子,是你做的?”
“是。”許伯山坦然承認,“我只是想看看,你那所謂的肺清藥,到底有多大本事。順便,也看看你這個丫頭,夠不夠資格,做我的對手。”
“對手?”林念笑了,笑意裡卻沒有半分溫度,“你也配?”
她沒有跟許伯山廢話。
她轉頭,對跟在身後的老李說:“老李,開始清點。”
“清點什麼?”老李一愣。
“清點這個地下室。”林唸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桌子、椅子、油燈、茶葉,按二十年市場價折舊。牆皮、地板、空氣,受到有毒有害物質汙染,清汙費、修復費。還有,非法佔用地下空間二十年,佔地費。樓上二十七個孩子的搶救費、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後續康復費……”
“所有這些,都給我一筆一筆,算清楚。賬單,首接寄到北平古醫會,抬頭,就寫許伯山。”
許伯山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頓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設想過林唸的無數種反應,憤怒、質問、恐懼、甚至是首接動手。
他唯獨沒想到,她一開口,還是算賬。
“呵呵……呵呵呵……”他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近乎瘋狂的大笑。
“好!好一個林念!好一個只會算錢的丫頭!”他放下茶杯,死死地盯著林念,“你以為,錢能解決所有問題嗎?你以為,你那點醫術,就能救所有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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