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玉。
林唸的母親。
這個名字一出來，院子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如果說，顧淮的名字出現在轉運單上，是震驚。
那麼，蘭玉的名字和第二根致命的鎖脈針聯絡在一起，就是顛覆。
一個被認定為受害者，被當做“供養源”悲慘死去的女人，怎麼會是那枚可以隨時要了張仲奉性命的針的保管人？
“不可能！”
第一個出聲反駁的，是病床上的張仲奉。他掙扎著想坐起來，情緒激動得滿臉通紅，“蘭玉那丫頭，心善得很！她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害我！”
他一激動，胸口就劇烈起伏，咳嗽聲撕心裂肺。
林唸的目光，卻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院門口。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姑娘，正怯生生地站在那裡。是顧小蘭，顧淮那個遠房堂妹。
她懷裡，抱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
看到林念望過來，她像是受驚的小鹿，哆嗦了一下，但還是鼓起勇氣，抱著盒子走了進來。
“林……林念姐，”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這是……這是我媽讓我送來的。她說，你看到這個，就什麼都明白了。”
顧小anan的母親，是蘭玉當年的手帕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鐵盒上。
盒子上了鎖，一把黃銅老鎖，鎖眼裡都塞滿了塵土。
“王長庚，開鎖。小心點，別破壞了裡面的東西。”林念吩咐道。
王長庚拿來工具，搗鼓了半天，才“咔噠”一聲，打開了鎖。
鐵盒開啟。
裡面沒有想象中的藥方，也沒有那枚要命的針。
只有三張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肺部X光片，和一本薄薄的、己經泛黃的購藥記錄本。
林念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三張肺片。
一張，攝於二十年前。右上肺，只有一個很小的陰影點。
一張，攝於十八年前。同一個位置，陰影己經擴大，並且能看到三個清晰的、針狀的金屬異物輪廓。
最後一張，攝於一年前，是張仲奉在玄樞堂拍的。三根針的位置，和十八年前那張，幾乎沒有變化，但周圍的肺組織，己經出現了大面積的纖維化。
“是暖髓粉。”王長庚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結論，“二十年前，張老的肺裡只有暖髓粉的沉積。兩年後，有人給他植入了鎖脈針，封住了暖髓粉的擴散。”
林唸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購藥記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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