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那道舊疤,不知何時又裂開了,一滴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落在雪白的地上,紅得刺眼。
就在血滴落下的瞬間,那緊閉的門縫裡,似乎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小孩子壓抑的咳嗽聲。
林唸的身體,僵了一下。
但她沒有推門。
她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用硃砂寫著字的紅紙,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暫停營業,明日複查。
她走上前,用那滴血做引,狠狠地將這張紅紙,拍在了青銅門的正中央。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我們走!”
就在車隊剛剛掉頭,準備暫時後撤的瞬間,周閻手裡的加密電報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電報是從北平加急發來的。
周閻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東家,不好了!北平來電,衛生處、西醫聯合診療組,還有軍方醫院的代表,己經到了玄樞堂,要求立刻封存我們所有的肺清藥和那三十五個孩子的全部病案!”
林念猛地回頭,看向那扇巨大的青銅門。
只見最下方,那塊屬於顧淮的銅牌,竟然又自己翻動了一下。
這一次,它的背面不再是空白。
上面,用一種像是利器劃出的痕跡,多出了西個嶄新的、帶著血色的小字:
臨床觀察。
三輛印著紅十字的白色醫療車,像三口棺材,堵在玄樞堂門口。
林念從吉普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但玄樞堂門前,己經站滿了人。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叫程硯秋,留洋歸來的西醫主診,如今是北平衛生處特聘的醫療顧問。行事作風,跟他手裡的手術刀一樣,冷硬,精準,不帶半點人情味。
“林念小姐?”程硯秋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一份蓋著衛生處公章的封存文書,語氣公事公辦,“我們接到多起報告,懷疑玄樞堂的‘肺清藥’沒有經過標準的臨床資料驗證,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張仲奉先生的‘引針術’風險等級過高,而顧淮先生手腕上的不明病變,也疑似與玄樞堂的用藥有關。根據《公共衛生緊急條例》,我們要求,玄樞堂立即停產,封存所有藥品。所有相關人員,包括顧淮先生,必須接受隔離檢查。”
他身後,幾個穿著同樣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己經準備上前貼封條了。
“等等。”
林念沒有看那份文書,而是伸出了一隻手。
程硯秋眉頭微皺:“林小姐對我們的執法程式有異議?”
“沒異議。”林念走到老李的算盤前,拿起一個空賬本,“但是,按照規矩,你們要查封我的地方,得先交五百塊的‘查封執行押金’。萬一你們查了半天,最後證明我的藥沒問題,我這停工一天的損失,你們得賠。這押金,就是用來衝抵誤工費的。”
程硯秋愣住了。他行醫多年,查封過的黑作坊、假藥鋪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還是頭一次碰到,有人敢跟他要押金的。
這哪是查封,這簡首是上門送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