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庚立刻上前，用藥水清洗掉銅牌上的血汙。
然而，當銅牌的背面，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面沒有寫“張仲奉”。
而是刻著另外兩個字：
蘭玉。
下面同樣跟著一行小字：
第二針保管人。
蘭玉。
第二針保管人。
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如果說，之前在張仲奉的針墊裡發現的線索，還只是猜測。那麼現在，這枚從活人身體裡取出來的、帶著蘭玉名字的銅牌，就是鐵證！
蘭玉，林唸的母親，她不僅沒有死，她還深度參與了“鎖脈針”的佈局！
程硯秋看著那枚銅牌，又看了看旁邊臉色冰冷的林念，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捲入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場醫療事故，而是一個橫跨了二十年的巨大陰謀。
原本跟著衛生處一起來，準備強行封館的那幾個工作人員，此刻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再提“封條”兩個字了。
一個看起來是頭兒的中年幹部，擦了擦額頭的汗，走上前，對林唸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林……林大夫，情況複雜，我們認為，有必要對這輛礦區傷病車的來源，以及相關的礦業公司，進行全面調查！”
“可以啊。”林念把那枚銅牌，小心地放進一個證物袋裡，頭也不抬地說，“調查可以，我們玄樞堂全力配合。提供藥材，提供診療方案，都沒問題。”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但是，醜話說在前面。舊案調查，病人轉運，軍警護送，還有我這邊藥材的損耗，人員的誤工，所有費用，都得由你們北平衛生處，和那家倒黴的礦業公司，按合同承擔。親兄弟，明算賬。”
“林東家，你這個報價，是不是太高了？”程硯秋看著老李剛剛遞過來的那份“合作預算單”，眼角抽搐。上面從針灸針的損耗到顧淮的精神損失費，都標得明明白白。
“高嗎？”林念把那份三十八人的礦工和家屬名單，拍在他面前，“你們西醫一臺進口的透視儀多少錢？我這一株能救命的肺清母種，又是多少錢？程醫生，想救人，就別跟我這兒裝清高，談價錢。沒錢，什麼都免談。”
就在這時，人群裡，一個礦工的妻子，突然“噗通”一聲，跪在了林念面前，哭著磕頭：“林大夫，求求你，救救俺也去家男人吧！我們沒錢，但我們有的是力氣，以後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林念皺了皺眉。她最煩的就是這個。
但她還是走過去，把那個女人扶了起來。她沒說“不要錢”這種屁話，只是從女人滿是補丁的衣襟上，扯下了一枚己經磨得發亮的舊銅釦。
“押金，我收了。”她把銅釦揣進兜裡，“你男人的醫藥費，我先記在賬上。等我把背後搞鬼的那家礦業公司和那條供養線揪出來，這筆賬，我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
她不是做慈善，她只是把債，從還不起的人身上，轉嫁到了還得起，也必須還的敵人頭上。
宋鶴年那邊，也沒閒著。他發動自己的人脈，很快就從礦區醫院的故紙堆裡，翻出了一批舊病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