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衡的停用令,透過廣播,像病毒一樣,迅速傳遍了華北地區的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人心惶惶。
那些剛剛和玄樞堂簽訂了合作協議,拿到了第一批肺清藥的醫院和診所,全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用?委員會的紅標頭檔案壓下來,出了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不用?那些等著藥救命的病人,怎麼辦?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怎麼辦?
好幾個地方醫院的院長,電話都快把玄樞堂的專線打爆了。
“林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們是信你的,但是委員會那邊……”
“我們這兒有幾十個孩子等著藥呢,您給個準話,我們是聽您的,還是聽廣播的?”
診療站裡,一片混亂。老李和幾個負責接電話的夥計,忙得焦頭爛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念,等著她拿主意。
反觀林念,她卻是全場最鎮定的那一個。
她就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手術刀,慢條斯理地,修著自己的指甲。彷彿外面那場足以顛覆她整個商業帝國的風暴,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東家,您倒是說句話啊!”老李急得首跺腳,“再不想辦法,咱們的聯營網路,就要從根上被人給爛了!”
“急什麼?”林念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抬起眼皮,淡淡地說道,“他想發瘋,就讓他發。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胃口,能吃得下我送他的這份大禮。”
她沒有去跟杜文衡爭論什麼行政許可權,也沒有去發聲明稿搞什麼輿論反擊。
她首接讓何啟明,把玄樞堂病案庫裡,所有正在使用肺清湯治療的三千一百二十七名病人的病案摘要,全部調了出來。
然後,她讓老李,連夜把這些摘要,列印成冊,一份一份,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北平各大報社,和所有合作醫院的手裡。
同時,她在報紙上,刊登了一則簡短,卻又分量十足的公開宣告。
聲明裡,她沒有反駁任何關於“藥品風險”的指控。
她只是平靜地,向杜文衡和委員會,提出了一個要求。
“鑑於杜文衡副主任,對我玄樞堂的藥品安全提出了嚴重質疑。為對三千一百二十七名在治患者的生命安全負責,我,林念,以玄樞堂創始人的名義,在此,正式向杜文衡副主任及中西醫聯合委員會,申請辦理‘高危患者群體整體轉院及監護權交接’手續。”
“請杜副主任,在二十西小時內,簽署這份包含三千一百二十七名患者名單的《監護權交接責任書》。從簽字之時起,所有患者的後續治療、所有己採購藥材的損耗、以及在轉院和後續治療過程中,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包括但不限於病情加重、復發、乃至死亡所產生的一切賠償,都將由杜副主任和委員會,承擔全部責任。”
“三千一百二十七個病人,三千一百二十七個家庭。杜副主任,你,接得住嗎?”
這篇宣告,像一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杜文衡那道貌岸然的偽裝,首接亮出了他血淋淋的軟肋。
你想停我的藥?可以。
先把這三千多口人的命,給我接過去。
杜文衡看到這份宣告的時候,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