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策冒著暴雨,送來了一部修復好的舊手機。
那是我當年遺棄在豪宅裡,專門用來聯絡二手買家的備用機。
“阿辭,你看看吧。”
沈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
“看完,你就該死心了。”
陸硯辭顫抖著手,接過了手機。
他點開了那個被我命名為“打工日記”的備忘錄。
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我這四年來,每一天的“帶薪受氣日誌”。
【又是上班的一天,老闆畫大餅,吹牛逼吹了倆小時,忍笑服務費五千。】
【陸硯辭冷眼看我被他那群狐朋狗友灌酒,窩囊補償一百萬。】
【今天心情不好,決定把陸硯辭那塊不常戴的綠水鬼賣了,換個好心情。】
他一頁頁地翻著,雨水混著從眼眶滑落的液體,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終於翻到了日誌的第一頁。
那是四年前,我剛跟他回家的第一天。
上面,沒有欣喜,沒有羞澀,只有一張奶奶住院時的繳費記錄照片。
和一張我用筆畫下的,蓄謀已久的“四年五年買島規劃圖”。
原來,從第一天起,我就從未愛過他分毫。
我接近他,討好他,順從他,都只是為了我的海島。
陸硯辭捧著手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負,在這一刻,被這份赤裸裸的真相,擊得粉碎。
別墅二樓的陽臺上,我端著一杯熱可可,隔著玻璃,冷眼看著雨幕中那個曾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像一隻被拔光了羽毛的孔雀,狼狽又可笑。
高燒,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衝著二樓的方向嘶吼。
“林聽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