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窗外的麻雀剛叫了兩聲，小安就睜開了眼。
他朝床底看了一眼，慢吞吞地爬下寬大的汽車床。肚子發脹，他想上廁所。
推開房門，走廊裡靜悄悄的。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他的腳步聲。
二樓有幾間洗手間，小安只認得三個姐姐用的那幾間，門上都掛著東西。
最左邊的門上掛著一塊胡桃木牌子，上面用花體英文寫著“Do Not Disturb”。那是大姐柳憶寧的。
中間的門上貼著一張巨大的科比海報，門把手上還掛著個紅色運動護腕。這是二姐柳憶寒的地盤。
最右邊的門被刷成粉色，門框上貼滿亮晶晶的寶石貼紙，還掛著一隻毛絨兔子。那是三姐柳憶晚的。
小安站在走廊中間，兩隻手揪著睡衣下襬，分不清自己能進哪一扇門。
孤兒院裡只有一個大廁所，大家排著隊上。可這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門。
他走到粉色門前，剛想抬手去碰門把手，又想起昨天三姐生氣的臉。
小安趕緊把手縮回來，往後退了兩步。
憋得難受，他夾緊雙腿，轉身往樓下跑去。
一樓樓梯拐角有個客衛。小安跑過去，踮起腳尖去擰門把手。
咔噠一聲，門把手鬆鬆垮垮地轉了半圈，門卻沒開。
小安又試了一回，加了些力氣，門還是紋絲不動。
他不敢再用力了。大壯哥哥說過，弄壞有錢人的東西，是要被趕出去的。
“你在這兒罰站呢？”
身後突然有人開口。
小安嚇了一跳，肩膀一抖，轉過身。
柳憶寒穿著寬鬆的運動短袖，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手裡拿著個空玻璃杯。她剛晨跑回來，滿頭是汗。
“姐姐早。”
小安規規矩矩地打了招呼，兩條腿不自覺地併攏。
柳憶寒皺起眉，視線落在他繃緊的小腿上。
“你想上廁所？”
小安點點頭，臉都憋紅了。
“門……門打不開。”
“這門鎖上個星期就壞了，何叔還沒找人修。”
柳憶寒走過去，單手往裡推了推。門框咯吱響了一聲，依舊卡著，怎麼也推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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