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沾著濃郁湯汁的紅燒雞翅，穩穩當當躺在小安的白米飯上。
小安盯了半天，放下筷子，兩隻小手規規矩矩擱在膝蓋上。
“謝謝三姐。”
他仰起小臉，聲音軟軟的，眉眼也跟著彎了起來。
柳憶晚的臉“騰”地紅到了脖子根。
“誰、誰要你謝！”
她結巴了一句，扔下勺子，從椅子上跳下來。
“我不吃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跑，拖鞋踩在地磚上吧嗒作響。
柳憶寒靠著椅背，看著三妹落荒而逃的背影，嗤笑出聲。
“小屁孩，還挺會裝。”
她瞥了小安一眼，夾起一塊排骨。
柳憶寧依舊低著頭，翻過一頁英文單詞冊，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宋婉清看看小安，眼角也彎了彎。
“小安，快吃吧，放涼就不好吃了。”
小安重新拿起筷子，先咬了小小一口。雞翅燉得很爛，甜滋滋的。
這是他來柳家以後，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算上那天，小安來柳家正好十天。
在這棟大得像迷宮的房子裡，他已經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規矩。
早上六點準時起床，自己把被子疊成西西方方的小塊。
洗漱只用走廊盡頭那間貼著藍色門牌的洗手間。
吃過早飯，他也不去客廳看電視，只抱著那隻舊布熊，坐在花園的大理石臺階上看螞蟻。
到了下午，他會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錢嫂身後。
隔天午後，錢嫂正要把一盆洗好的芹菜端走，小安搬著木頭矮凳湊了過來，硬是擠到水池邊。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哪是你乾的活兒。”
“奶奶，我幫你摘葉子。”
小安捲起袖子，露出兩條細瘦的胳膊。
“不用不用，奶奶自己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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