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場雨下得太急。天剛亮，二樓走廊便響起一連串壓著的噴嚏聲。
小安坐在汽車床上，揉了揉發紅的鼻子。他想把噴嚏憋回去，鼻尖卻酸得厲害。
“阿嚏。”
他趕緊抬手捂住嘴。
錢嫂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根水銀溫度計。
“小安，來，夾在胳肢窩裡。”
她把溫度計甩了幾下，塞進小安單薄的睡衣裡。
宋婉清端著溫水跟在後面，眼圈泛紅。她伸手摸了摸小安的額頭，掌下熱乎乎的。
五分鐘後，錢嫂抽出溫度計看了看。
“三十七度八，低燒。”
她嘆了口氣。
“昨晚淋了那麼大的雨，鐵打的大人也受不住，何況是個西歲的孩子。這孩子平時瞧著結實，底子還是太虛了。”
“媽媽，我不難受。”
小安仰起臉，嗓子啞得厲害。
兩隻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被子外面，連動都不敢亂動。大壯哥哥說過，生病的小孩最招人煩，會被趕出孤兒院的。
宋婉清聽得心口發酸。她把水杯遞過去，看著小安乖乖喝下大半杯。
“今天不許下床，就在屋裡躺著。哪裡不舒服，得告訴媽媽。”
她替小安掖好被角。
“好的，媽媽。”
小安點點頭，抱著那隻舊布熊往被窩裡縮了縮。
門外傳來拖鞋踩過地板的吧嗒聲。柳憶晚揹著粉色書包，在走廊裡來回溜達。
走到小安房門前，她的腳步慢了下來。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柳憶晚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裡探頭。她就是想看看，小安到底病得重不重。
宋婉清正巧端著空水杯出來，撞見女兒這副模樣。
“晚晚，你在這兒轉悠什麼？快遲到了。”
柳憶晚嚇得肩膀一縮，臉刷地紅了。
“我……我找橡皮！”
她根本不敢往屋裡看，又急著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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