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憶晚抱住外套，才想起正事，慌忙轉頭去找。
“小安呢？小安剛才還在那邊的！”
老宅花園的東南角，有一方青石砌成的魚池。
假山上的流水潺潺往下淌，砸在水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小安一個人蹲在魚池邊。
他身上的黑西裝沾了些灰，暗紅色的小領結依舊端正。
兩隻白淨的小手規規矩矩搭在膝蓋上。
他也想過去，只是沒人邀請。
三姑家的兩個男孩舉著玩具槍，在花園裡追逐打鬧。
他們大呼小叫地從魚池邊跑過，捲起的風吹亂了小安額前的碎髮。
兩人連看都沒看他，徑自追著跑遠了。
小安沒有抬頭，也沒有出聲。
大壯哥哥說過，去別人家做客，不能討人嫌。
沒人找你玩，就自己待著，別出聲。
他安安靜靜地盯著水面。
池水裡，一條孤零零的紅頂金魚正擺動著尾巴。
金魚游到假山石的縫隙裡，吐出一串細小的水泡。
小安伸出一根手指，隔著水面虛虛地點了一下。
“你也是一個人住嗎？”
他輕聲開口，嗓音軟軟糯糯的。
夜風把這句話吹散在水面上。
金魚沒有回答，只擺了擺尾巴，遊向更深處。
小安收回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繼續盯著水面發呆。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柳憶寒眼裡。
柳憶寒站在長廊的陰影裡，沒有馬上走過去。
視線穿過夜色，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一個西歲的小男孩，穿著不合群的西裝，蹲在一群不認識他的孩子中間。
既不哭，也不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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