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捧著那半個橘子，呆呆站在原地。
大姐的手指很涼，像冬天清晨結霜的窗玻璃。可她接過了橘子。
柳憶寧剝開橘皮，掰下一瓣放進嘴裡。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裡散開，沖淡了黑咖啡留下的苦澀。
“很甜。”
她只說了這一句，視線又落回茶几上的書本。
小安臉頰上的梨渦跟著露了出來。
他沒再出聲打擾，抱著自己那半個橘子，規規矩矩退回地毯角落，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時間轉眼到了週末。
早晨的餐桌上，宋婉清端來最後一份煎蛋，笑著拍了拍手。
“今天天氣好，大家吃完飯都別亂跑。我約了攝影師來家裡。”
“攝影師？”柳憶晚咬著吐司，抬起頭，“要拍照嗎？”
“對。”宋婉清在柳正則身邊坐下，“咱們一家六口，還沒正經拍過一張合照呢。趁著今天人齊，在花園裡拍一張全家福。”
“好耶！”柳憶晚當即歡呼起來，“我要穿那件粉色的公主裙！小安，你跟我穿情侶色好不好？我有一件粉色的襯衫，你穿肯定好看！”
“誰要跟你穿情侶色。”柳憶寒喝了一大口牛奶，滿臉嫌棄，“粉色俗氣死了。小結巴，你穿我的那套小號運動服，咱們走運動風。”
“柳憶寒你懂什麼！粉色才可愛！”
“可愛能當飯吃？穿運動服才精神。”
小安坐在長桌末端，手裡捧著溫牛奶杯。他看看三姐，又看看二姐，手裡的杯子越捧越緊，誰的話也不敢先應。
“行了，別爭了。”柳正則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聲音沉穩，“小安穿白襯衫。正式一點。”
一家之主發了話，兩個姐姐這才偃旗息鼓。
下午兩點，初夏的陽光正好。花園的草坪上架起了反光板和三腳架。
小安被柳憶晚折騰了半天，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白色小襯衫，底下配著藏青色的揹帶短褲，領口還繫著一個深藍色的小領結。
他站在草坪邊緣，兩隻手不安地扯著揹帶。這衣服太乾淨了，他生怕蹭到一點灰。
“小安，過來。”宋婉清衝他招手。
小安邁著小短腿跑過去。
柳憶寒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短袖，雙手插兜走來。她看了小安一眼，伸手扯了扯他的領結。
“勒不勒？”
“不勒，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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