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也沒加入爭搶，只伸出兩隻手，輕輕按住小安的肩膀。
這個位置，她不必和兩個妹妹爭，也能護著小安。
肩頭傳來掌心的溫度，小安抬起臉。
“大姐？”他小聲喊。
“看鏡頭。”
柳憶寧的聲音依舊清冷，手卻沒有鬆開。
“對對對！就是這個狀態！太棒了！”攝影師眼睛一亮，連按快門。
“三、二、一，笑一個！”
“咔嚓。”
畫面定格。
照片裡，柳正則和宋婉清分坐兩側，笑容溫和。柳憶晚緊緊抓著小安的左手，柳憶寒隨意地搭著他的右肩。柳憶寧站在他身後，雙手護著他的肩膀。
坐在正中間的小安，眼睛彎成了月牙，臉頰上的梨渦深得能裝下水。
他在笑，毫無防備，乾乾淨淨。
一週後，這張全家福被洗了出來，裝裱在精緻的木質相框裡，掛在了玄關最顯眼的位置。
小安每天出門到院子裡，或者從外面回來，都會在相框前站一會兒。
他仰著頭，看很久。
五月下旬的一天，錢嫂在打掃衛生時，發現了不對勁。
“太太，您過來看。”錢嫂拿著抹布，指著牆上的相框。
宋婉清走過去。
“怎麼了？”
“您看這玻璃。”錢嫂壓低聲音，“怎麼下半截鋥亮，上半截落著灰啊？”
宋婉清仔細一看，果然。照片裡小安和兩個妹妹的位置一塵不染，連玻璃都透著亮光。上面柳正則和柳憶寧的臉，卻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這是怎麼回事？”宋婉清有些納悶。
首到第二天清晨，宋婉清起得早，準備去廚房倒杯溫水。
剛走到樓梯口，她停住了腳步。
玄關處，小安踮著腳尖，站在牆邊。
他穿著那套洗得發白的棉布睡衣，舉起袖子，認認真真地擦拭著相框玻璃。
他太矮了，哪怕拼命踮起腳尖，也只能擦到照片的下半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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