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柺杖和跟班何叔提著一個乾淨的黑色塑膠袋，快步走回車旁。他拉開後座車門，把袋子遞了進去。
“二小姐，都在這兒了，一塊沒落下。”何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醫院的保潔阿姨還把我當成撿破爛的，差點跟我吵起來。”
柳憶寒接過袋子，抱在懷裡。袋裡的碎片相互碰撞，傳出低低的聲響。
“辛苦了，何叔。”
這句客氣話，她平時很少說。
回到翡翠灣別墅，她把自己關進房間。書桌上，那些慘白的石膏碎片被倒了出來。柳憶寒拿起強力膠水，俯在桌前，一塊接一塊地粘。
那隻被電鋸切開的粉色小兔子，重新抱住了橘色的籃球。那句少了一筆的“二姐最厲害”，也拼回了原來的位置。
石膏拆掉後，醫生交代過，骨頭還沒完全長結實，至少還要拄半個月的柺杖。
這半個月裡，柳憶寒多了一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午後，客廳裡的冷氣開得很足。柳憶寒拄著單拐從洗手間出來，剛在真皮沙發上坐穩，柺杖還沒靠到茶几邊。
“二姐，水。”
小安端著那隻藍色小水杯，邁著小短腿走過來。杯子裡的水不冷不熱，入口正好。他兩隻手捧著杯子，走得很穩，一滴水也沒有灑出來，規規矩矩遞到柳憶寒面前。
柳憶寒皺起眉頭，把臉轉開。
“不用你，我自己長手了。”
小安沒有收回手，杯子又往前送了一寸。清亮的眼睛望著她，不出聲，也不走開。
一大一小對望了片刻。
柳憶寒煩躁地抓了把短髮，一把奪過水杯，仰頭喝了個乾淨。
空杯子被她放回茶几上。小安臉頰上的梨渦露了出來，伸手拿起杯子，轉身送回廚房。
過了會兒，電視遙控器從沙發墊縫裡滑出來，掉在地毯上。
柳憶寒剛要彎腰去夠，小安已經跑了過去。他蹲下身撿起遙控器，又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
“給，二姐。”
“走開，別總跟著我。”
話是這麼說，柳憶寒還是伸手接過了遙控器。
小安沒有理會她，搬來自己的藍色塑膠小板凳，在沙發旁邊端端正正坐下。懷裡抱著那隻掉了一隻眼睛的舊布熊，兩隻小腳懸在半空，輕輕晃著。
下一回柳憶寒要拿茶几上的紙巾，手還沒碰到，紙巾盒已經被推到了手邊。
柳憶寒瞪著他。小安不躲，乖乖回望。
她咬了咬牙，硬是發不出脾氣。這個小結巴，簡直就是一根軟釘子。
下午四點半，別墅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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