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憶寒在客廳待得悶了，想去二樓南陽臺的秘密基地。
她拄著單拐，一步一挪來到樓梯口。平時一步能跨兩級的木樓梯，今天看起來格外難走。
柳憶寒把柺杖夾在左邊腋下，左腳踩上第一級臺階。手心出了汗，她咬住後槽牙，準備單腳蹦上去。
右腳剛抬起，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小小的身體貼了上來，兩隻小手用力撐住她的後腰。
“二姐，我幫你。”
小安的聲音從下面傳來，裡面有明顯的喘息。
柳憶寒停在臺階上，回頭往下看。
小安站在最下面那一級臺階，臉漲得通紅。兩隻小手抵在她腰後，腳跟都踮了起來。他那點力氣，根本撐不住她一條腿的重量。
可他咬著下唇，連舊布熊都丟在了地毯上，還是使出了全身的勁。
柳憶寒喉嚨發緊，剛才那點煩躁散了大半。
“你這點力氣，夠幹什麼的？”
她嘴上嫌棄，聲音卻放輕了。
柳憶寒沒有推開他，彎下腰，把空著的右手搭在小安單薄的肩膀上。
“撐住了啊，摔了我找你算賬。”
“嗯！”
小安用力點頭。
一大一小就這麼一步一步往上挪。小安的肩膀被壓得往下沉，呼吸聲也越來越重，卻始終沒有喊累。
爬完最後一級臺階時，柳憶寒出了一身汗，小安也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柳憶寒看著他滿頭的汗，抽了張紙巾丟過去。
“擦擦，髒死了。”
小安接住紙巾，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臉頰上的梨渦又露了出來。
南陽臺的深藍色窗簾被掀開。
柳憶寒在米黃色舊沙發上坐下，把柺杖放到一旁。小安熟練地脫掉鞋子，手腳並用爬上沙發，縮到最角落裡。
他從口袋裡掏出短鉛筆和折過的白紙，趴在沙發扶手上，一筆一劃地畫了起來。
柳憶寒沒有開啟遊戲機，只靠在沙發墊上，偏頭看著旁邊的小男孩。
陽光從窗簾縫裡落進來，照在小安白淨的側臉上，細小的絨毛在光線裡清楚可見。
柳憶寒看了許久，連呼吸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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