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咬了咬下唇，慢吞吞地推起右邊袖子。燈一照，那塊青紫越發顯眼。宋婉清倒吸了口氣，手指停在半空，沒敢碰。
“小安，告訴媽媽，這傷是怎麼來的？”
“自己撞的。”
“撞到哪裡了？”
“桌角。”
“怎麼會撞到桌角？”
“走路沒看清。”
幾句答得都順。可宋婉清問話時，小安一直看著她裙子上的花紋。
這孩子平時跟人說話，總愛抬頭看對方。今天他連看媽媽一眼都不肯。
宋婉清喉嚨發緊，沒有再問。小安在孤兒院過了那麼久，受了委屈不肯開口，怕的是什麼，她多少明白。
她用棉籤蘸了藥膏，輕輕塗在青紫處。
“疼就告訴媽媽。”
小安抓著褲縫，搖搖頭。“不疼。”
塗完藥，宋婉清替他放下袖子，摸了摸他的頭。
“早點睡。”
夜深了，二樓主臥關著門。宋婉清坐在床沿，眼眶還是紅的。柳正則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他撒謊了。”宋婉清壓低聲音，“那塊青紫就在胳膊外側。他說是自己撞的，可我多問兩句，他連頭都不敢抬。”
柳正則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你問他，他不說？”
“他怎麼肯說。”宋婉清嘆了口氣，“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害怕。他怕給我們添麻煩。”
柳正則皺起眉，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柳家的孩子，不能在外面受委屈。”
“要不要直接去找老師？”
“先別急。”柳正則說，“小安既然不想說，我們貿然去學校，反而會讓他害怕。再觀察幾天。如果是幼兒園的問題，我親自去找園長。”
主臥外的走廊靜悄悄的。
柳憶寧穿著淺灰色家居服，拿著空水杯，原本要下樓倒水。經過主臥，她停了腳。
父母壓低的說話聲從門裡傳出來。
“小安手臂上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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