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走上二樓，走廊裡的燈亮了。
不是昏黃的壁燈，而是明亮的白熾燈，把整條走廊照得像白天一樣。
那些門上的玻璃窗後面是空的，沒有小熊，沒有小貓頭鷹，沒有貼在玻璃上的手。
只有203房間的門。
門上有三道爪痕。
一道深的，兩道淺的。
深的劃破了木頭，露出裡面的白色木茬。
淺的只有痕跡，沒有傷到木頭。
深的那個是熊大的。
它在這裡被關過，用爪子拼命抓門，想出去。
淺的之一是熊二的。
它也被關過，但它力氣小，抓不深。
另一道淺的是翠花的。
她也被關過。但她沒有掙扎，因為她知道掙扎沒用。
所以她只抓了一下，然後就在角落裡坐著，等。
等一個人來。
周硯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
鎖開了。
門推開。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緊緊的。但角落裡坐著一個人——不是熊，而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四十多歲，短髮，穿著圍裙。
和玩具店裡那個女人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衣服，但她的眼睛不是玻璃珠，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棕色的眼睛。
她看著周硯。
“你來了。”
周硯沒有說話。
“我等了你很久。從熊大被抓進來的那天起，我就在等你了。因為熊大說你一定會來。它說光頭強不會丟下朋友。”
“你不是翠花的影子。”周硯說。
“我不是。我是翠花自己。不是影子，是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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