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木屋，壁爐裡的火跳動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影子們安靜地貼著牆壁，像一群終於找到棲息地的蝙蝠。
周硯坐在桌子一頭，面前攤著地圖、鏡子、記憶結晶、影子結晶，還有那張從玩具店拿回來的畫著無臉光頭強的紙。
所有人都睡了。
熊大蜷在壁爐前，熊二抱著翠花的尾巴，鐵掌大師在椅子上打坐，老鱷和拖拖縮在大篷車裡，娜娜睡在車頂上。
年輕人和他媽媽睡在臥室裡，彼得羅夫在地上打呼嚕。
翠花——陳翠，靠在熊大身邊，沒有睡。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周硯知道她沒有睡。
“陳翠。”
她轉過頭。
“嗯。”
“第一批天選者，進狗熊嶺的時候，規則是什麼樣的？”
陳翠坐起來，背靠在牆上。壁爐的火光照在她臉上，棕色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光。
“沒有規則。”她說。
周硯的手停住了。
“系統只給了一句話：‘扮演熊出沒角色，存活三十天’。沒有規則一規則二，沒有警告，沒有提示。所有人都是進去之後才慢慢摸索出來的。誰和誰不能對視，什麼時候不能出門，什麼東西不能碰——都是用命試出來的。”
“多少人進去了？”
“十六個。龍國、米國、熊國、櫻花國……十六個國家的天選者，同時進入狗熊嶺。”
陳翠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很久遠的故事，“我是龍國的。還有一個櫻花國的，一個米國的，一個熊國的。其他十二個，都是別的國家。”
“他們人呢？”
“死了。前七天死了五個。第十四天又死了四個。第二十一天，只剩下我們四個。第二十八天，櫻花國的天選者瘋了，跳進了湖裡。米國的天選者被熊大撕碎了。熊國的天選者變成了詭異，開始攻擊我。我殺了他。”
陳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現在是人手，不是熊掌。
但在壁爐的火光下，她的指尖還是有一層淡淡的棕色絨毛——變不回去了。
不管她在副本里變成了什麼，總有一些痕跡會留下。
“第三十天，系統宣佈副本通關。但只有我一個人‘活著’出來。不是真正的活著，而是被畫成了畫，塞進了這個小鎮。團長說，我是獎品。是給下一批天選者的獎品。誰找到我，誰就能得到我身上的規則碎片。”
“有人找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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