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路不在外面。”
周硯說:“活路在這裡。在這個木屋裡。在所有被我們找回來的人身上。我們不需要走出小鎮,我們需要把小鎮的人搬進木屋。”
“一個接一個,從街上,從旅館,從學校,從商業區。把穿花衣服的人,變成穿普通衣服的人。把沒有臉的,變回有臉的。把天上的頭顱放下來,和他們的身體重新拼在一起。”
他轉過身,看著陳翠。
“龍國已經七連敗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陳翠搖頭。
“因為前面七個天選者都在遵守規則。他們以為規則是系統給的,但規則是光頭強給的。光頭強不想讓他們活著出去,因為他不想讓他們忘記這個小鎮裡的人。他想把所有人都困在這裡,這樣就沒有人會被遺忘。”
“但你不一樣。”陳翠說。
“我哪裡不一樣?”
“你沒有遵守規則。從第一天開始,你就在打破規則。你在狗熊嶺打破了‘夜晚不能出門’,在馬戲團打破了‘不能進入後臺’,在學校打破了‘不能抬頭’,在商業區打破了‘不能買攤販的東西’。你不是在通關,你是在拆掉這個副本。”
周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桌前,把鏡子翻過來。
鏡面朝上,在壁爐的火光中反射出橙黃色的光。
鏡子裡沒有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了,只有他自己的臉。
光頭強的臉,安全帽,橙色馬甲,棕色工裝靴。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很平靜的、像水面一樣的表情。
“明天,我去旅館地下一層。看看那面牆上到底寫了什麼。”
“我跟你去。”陳翠說。
“不。你留在這裡。看著大家。”
陳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她點了點頭,重新靠回熊大身邊。
熊大在睡夢中伸出一隻爪子,搭在她的身上。
壁爐的火漸漸小了,木炭從紅色變成灰色,最後變成黑色的灰燼。
周硯躺在床上,油鋸放在枕邊,安全帽扣在臉上——和狗熊嶺的第七個夜晚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光頭強站在一片金色的麥田裡,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男人的臉看不清,但他的聲音很清晰:“強子,爸以後不能陪你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那個畫面不是他的。
是玻璃瓶裡的記憶。
是光頭強的父親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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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向流,流河條條一像下月在紋木的上板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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