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指了指周硯的腳下。
周硯低頭——影子不見了。
路燈的黃光照著他，但他的影子消失了，腳下空空蕩蕩，只有青石板。
“你的影子去找馬戲團團長了。”
熊大的聲音變低了，“它會在團長那裡待到天亮，把你今天做的一切都告訴他。你走了多少步，看了哪些地方，和誰說過話，說過什麼話——團長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周硯抬起頭，看向馬戲團的方向。
帳篷的門口，團長還站在那裡，舉著的手已經放下了，但臉上的笑容還在。
他的腳下，有一團黑色的東西在蠕動——不是他一個人的影子，而是很多人的影子的聚合體，黑壓壓的一團，像一攤活著的瀝青。
他的影子也在裡面。
他能感覺到。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疼痛，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偷窺的、被侵犯的、像有人在你洗澡的時候掀開窗簾的感覺。
“怎麼拿回來？”周硯問。
熊大看著他，棕色的眼睛裡有一絲不忍。
“你得走進馬戲團。找到你的影子，把它拉回來。但你進去的時候，不能帶著我，不能帶著任何人的幫助。只能一個人。”
“規則四：不進入馬戲團後臺。”
“對。但你進去的不是後臺，是表演區。規則沒說不能進表演區。”
周硯看著熊大，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問了一個和之前完全無關的問題：“熊大，你為什麼在這裡？”
熊大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不是說，你是光頭強的碎片嗎？你不是應該待在狗熊嶺嗎？為什麼來到了這個副本？”
熊大坐回臺階上，兩隻前爪搭在膝蓋上，仰頭看著夜空。
天空沒有星星。
沒有月亮。
只有一片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黑暗。
“因為光頭強的故事不只發生在狗熊嶺。”熊大說:“他去過很多地方。馬戲團、小鎮、甚至城市。每去一個地方，他就會留下一塊碎片。而我——我是他的第一塊碎片，也是最完整的一塊。所以我能在不同副本之間走動。”
“其他碎片呢？”
“它們變成了別的。”熊大的聲音更低了，“有的變成了規則，有的變成了道具，有的變成了——人。”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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