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被油鋸的聲音吵醒了。
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另一把。
聲音從木屋外面傳來，嗡嗡嗡，沉悶的，像一頭野獸在低吼。
他翻身坐起來，發現熊大不在身邊，翠花不在灶臺前，熊二不在劈柴。
木屋裡空無一人。
碗還在桌上，湯已經涼了。
灶臺裡的火滅了，灰燼是黑色的，輕輕一吹就散了。
他推開門。
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一個穿著橙色馬甲、戴著黃色安全帽的身影。
和光頭強一模一樣的裝扮，但比光頭強高半個頭，肩膀更寬，腰板更直。
他的手裡提著一把油鋸——銀灰色的，黑色的手柄，鋸鏈上沾著樹屑。
和周硯那把一模一樣，但沒有金色的光。
就是一把普通的油鋸。
他背對著周硯，面朝空地盡頭那片陰影。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漆黑如墨，一動不動。
周硯握著油鋸走出來。
“你是誰？”
那個身影轉過身來。
臉——和照片裡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棕色的眼睛，高鼻樑，薄嘴唇，下巴上一顆痣。
但不是他爸。
他爸比他老，臉上有皺紋，有傷疤，有被太陽曬出的斑點。
這個人沒有。
他的臉光滑、乾淨，像一張剛畫完的畫。
“我是光頭強。”他說，聲音和動畫片裡一模一樣，沙啞的，帶著東北口音，“不是你的那個光頭強。不是被你爸碎片拼起來的那個。我是原版。第一版。2012年《熊出沒》第一季第一集，從樹林裡跑出來、被熊追、摔進泥坑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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