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身體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最後只剩下那張臉，浮在白色的虛空裡，像一個面具。
“周硯，幫我做一件事。”
“說。”
“回去之後，不要再演了。你就是你。不是光頭強，不是天選者，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是周硯。一個會哭、會怕、會想家、但從來沒有放棄過的人。”
那張臉笑了。
和動畫片裡一模一樣的笑——倒黴的、無奈的、但從不放棄。
面具碎了。
化為無數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飄散在白色虛空裡。
光點慢慢上升，越來越高，越來越遠，像星星。
周硯站在虛空裡，仰頭看著那些星星。
他的右手還舉著，保持著握手的姿勢，但掌心裡空空的。
什麼也沒有。
不對，不是空的。
有溫度。
那隻手留下的溫度，和夢裡他爸遞給他的小熊木雕一樣——暖的。
白色虛空開始裂開。
不是碎裂，而是像窗簾一樣向兩邊拉開。
拉開的縫隙裡露出藍色——天空的藍色。
真正的天空，有云，有光，有風。
縫隙越來越大，白色越來越少，藍色越來越多。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一個人的，而是很多人的。
熊大的聲音，翠花的聲音，熊二的聲音，鐵掌大師的聲音，老鱷的聲音，拖拖的聲音，娜娜的聲音。
年輕人的，他媽媽的，彼得羅夫的，金敏俊的，阿卜杜拉的，瑪麗亞的，漢斯的。
四十多個人的聲音，四十多種語言，同一個詞。
“光頭強！”
周硯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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