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像水做的人。
他們在裂縫裡爬出來，站在木樁上，站在土上，站在周硯的手心裡。
幾百個小小的人。
幾百個伐木工。
他們抬著頭，看著周硯。
沒有嘴，但他在說話。
不是用聲音，是用——光。
每個人身上都在發光，木頭的顏色，暖暖的。
光疊在一起，拼成一句話。
“謝謝你記得我們。”
周硯看著手心裡那些小小的人。
眼淚掉下來了。
滴在手心裡。
小人被眼淚淹沒了，但沒有消失。
他們在眼淚裡游泳，笑著，鬧著，像一群孩子在夏天的池塘裡。
“你們走吧。”周硯說。
小人看著他。
“去哪？”
“去你們該去的地方。不是這裡。不是副本。是——家。”
小人沒有動。
他們互相看了看。
然後，最前面的一個小人——劉建國——朝他鞠了一躬。
其他的小人也跟著鞠躬。
幾百個小小的人，在周硯的手心裡，朝他鞠躬。
然後他們散了。
不是消失，是——飛走了。
像蒲公英的種子，被風吹起來，飛向天空。
越飛越高，越飛越遠，變成幾百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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