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宮裡人人都說“針不是劉嬤嬤刺的”,人人都知道、那個人自然也知道了; 人人都知道這案子有人在查,可查來查去就是沒個說法!
蓁蓁起身把寧兒的小床往自己帳子跟前挪了挪。寧兒睡得沉,小拳頭照舊舊攥著她的小被子。蓁蓁看了半夜。
更離譜的流言是幾日後起來的。
起頭,恩桃從漿洗房聽來,學得還有幾分開心,“外頭傳,良媛的表哥,在長安開了家小刺繡鋪子……”
蓁蓁正在理線,頭也沒抬道:“這倒不算流言,表哥來長安前委實靠針線手藝謀生,我不覺得丟人!”
可第二日,那間鋪子成了“長安繡莊”; 第三日,長安繡莊成了“江南三十家連鎖分號”,連杭州的緞子都打著雲家的旗號往京裡發。
第四日,恩桃回來,一張嘴先自己笑了:“今日傳的是……表少爺是皇商。御前的活計,都出自他家。”
“皇商?”蓁蓁把針別回針插上,“御前的東西,從他那兩個人都站不下的小鋪子裡出?”
“可不是!”恩桃越說越樂,“還說表少爺如今出入四抬大轎,身上穿的都是四大名錦!
“良媛,表少爺上回進宮,那身粗布直裰,袖口都磨了毛邊!奴婢可是親眼瞧見的!”
蓁蓁想起表哥懷裡揣著的那包顧渚紫筍,他怕路上壓著,一路抱在懷裡焐得溫溫的; 又想起他在書房裡坐得局侷促促,只肯坐半邊凳子。
蓁蓁又氣又笑道:“恩桃,明兒再打聽打聽。聽到三十家分號開到滇國去,可別忘了學給我!”
這笑還沒落地,第二日便有西邊一位孺子似笑非笑道:“雲良媛真真是好福氣,難怪要叫‘蓁蓁’呢!
“您孃家兄弟都成皇商了,怪道當初生辰宴開口就要了殿下萬兩黃金,原來是要貼孃家啊!”
廊下靜了片刻,隨即嗡嗡地響起來。有人明晃晃地笑、有人拿帕子掩嘴,有人則拿眼睛去瞟蓁蓁的臉色。
蓁蓁也笑道:“這位妹妹說笑了……”
她說完便走了。一路上她臉上都掛著笑,回到苑裡,笑收了。
“恩桃……”
“奴婢在!”
“研墨,”蓁蓁坐到案前,“我要遞帖子。”
恩桃不解道:“可眼下殿下不在東宮,良媛要給誰遞帖子呢?他們造謠,咱們……”
“不辯!”蓁蓁道,“越辯越像真的。那起子小人散流言,要的就是我失態、失禮……
“我雲蓁蓁偏偏什麼都不失!”她用鎮紙將紙壓平實,“我請太子妃按宮中主持公道。
“我倒要看看,母后掛在嘴邊的‘規矩’到底是不是真的能護我!”
帖子遞上去第二日,請安照舊。
人都齊了,太子妃卻沒叫散,反倒叫人把殿門給掩上了。
太子妃笑道:“今日請安遲些散,姐妹們再坐坐。雲良媛前日給我遞了帖子,說是有滿腹委屈在心頭。
“她的委屈在哪兒,我今日當著姐妹們的面給她一個明白,也給東宮一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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