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良媛。”太子妃幽幽道,“說說你的委屈吧!”
蓁蓁起身道:“謝太子妃!嬪妾木樨苑的賬、庫房的賬都帶來了,還請太子妃過目!
“也請太子妃著人去查,查出一處對不上的,嬪妾願意領罪!”
恩桃捧著賬冊上前;太子妃翻開第一本,看了幾頁,不解道:“你這賬……到底是怎麼個記法?”
“回娘娘,”恩桃答,“自奴婢伺候良媛起,苑裡進出的物件,吃的用的、禮單書信,一筆一筆都在冊上。”
“你家兩元的表哥進宮那日,可有?”太子妃繼續翻著。
“有。八月十六,唐無願進宮探望,贈雲良媛油紙包著的顧渚紫筍一包,當場入冊。此外再無一件私物往來!”
太子妃合上冊子,抬眼望著一屋子人:“外頭傳的雲良媛表哥的大繡莊、江南分號、皇商……有誰親眼見過,站出來說!”
沒有人出聲。
“還有那萬兩黃金。”太子妃道,“外頭說得也忒難聽了!說什麼‘太子爺的一兩萬、雲良媛全貼孃家去咯’……恩桃,庫裡那本呢?”
恩桃呈上第二本:“回娘娘,一萬兩黃金,入庫當夜點清,一筆筆記名。金子都還在木樨苑,一塊金磚也沒動過!”
【數了一夜都沒數完的金子,還在庫裡蹲著吃灰呢!】
“萬兩黃金記在雲良媛名下,進出皆有冊。”太子妃把賬冊擱在案上,“金子若真出過木樨苑、出過東宮,東宮的記檔上一筆筆都能查得出來。傳話的人既然說得那樣活靈活現……”
她朝底下點了名:“傳趙管事。”
趙管事是管各苑炭例的,進來就跪了。
太子妃道:“外頭說,你親眼見過江南貨箱抬進木樨苑?”
“娘娘明鑑!”趙管事伏在地上,“奴才沒、奴才只是聽說……”
“我聽人說,你前幾日在茶爐邊上拍著胸脯講,‘親眼見的,三口描金大箱,箱角貼著江南織造的封條’。”太子妃擲地有聲,“哪一日?”
“十……十月初三……”
恩桃當場翻賬:“回娘娘,十月初三,冬例入庫,共五口箱:炭三口,蜜橘乾果一口,粗使炭簍一口。奴婢親點,無一物例外!”
“初三的冬例,”太子妃道,“吃食那口箱,是典膳所驗的。司饌女史在麼?”
桂七出列,脆聲道:“回娘娘,初三冬例,是奴婢與恩桃一道驗的。
“箱子奴婢親手開的,裡頭是炭和蜜橘。蜜橘還要奴婢挑呢!個頂個的酸,
“雲良媛和小姐妹們在苑裡烤著吃,倒還正好。”
柳嬿兒在人堆裡沒忍住,“噗”地一聲,又趕緊低頭。
“趙管事,”太子妃卻沒跟著笑,“十月初三,你在何處當值?”
內府司的當值簿呈上來,翻到那一頁:十月初三,趙管事告假,人不在宮裡。
殿裡靜了下來,趙管事整個人伏地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那日奴才告假回家,回來的路上聽人講閒話; “講到什麼雲家鋪子,奴才、奴才多喝了二兩,順嘴充了能耐……奴才連木樨苑的門朝哪邊開都是昨日才認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