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親眼’,是聽誰說的?”
“是漿洗房的周嬤嬤!奴才再不敢撒謊、是周嬤嬤說的,周嬤嬤說是聽……”
周嬤嬤傳上來,說是聽良娣院外院的小順子說的; 小順子傳上來,磕頭磕得砰砰響:“奴才聽岔了!奴才買菜時聽人嚼舌根,說‘雲良媛孃家兄弟做生意’,奴才順嘴傳了一句,誰知道傳成這樣!奴才冤枉啊……”
“聽岔了?”太子妃把當值簿合上,“嚼舌根嚼到主子頭上、攀扯到外戚頭上,一句‘聽岔了’,這就冤枉了?”
她拍板道:“趙管事掌嘴二十,降一等,調炭房燒炭;周嬤嬤罰月錢半年;小順子掌嘴十下,罰月錢三月……”
“都給我聽好了!”太子妃的目光從底下一張張臉上看過錢,“自今日起,再有人編排東宮主子、攀扯外戚,照今日的例辦; “不論話頭是從哪個院裡起來的,一查到底!”
一屋子人齊齊應了聲“是”。
這時沈良娣才開口道:“太子妃公斷,妾聽著都服氣。
“只是趙管事在司裡當差多年,一向勤謹,這掌嘴……不如先記下,以觀後效?”
太子妃瞥了她一眼:“沈良娣說的是。那就掌嘴十下,另十下記著……再犯,數罪併罰!”
“娘娘體恤,妾替他謝恩了。”沈良娣低眉順眼地坐了回去。
蓁蓁站在原地,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線斷得太乾淨了!咬了兩層,卻斷在良娣院外院一個粗使小太監跟前,再往前一寸都沒有。
她謝恩道:“娘娘清正,嬪妾叩謝。”
“散了吧。”太子妃端起茶,末了又添了一句,“雲良媛的名聲,今日起,東宮上下給我看住了!”
回苑的路上,柳嬿兒和徐小蝶追上來,一人挽她一邊胳膊。
“方才恩桃翻賬那一下,”柳嬿兒說,“我差點喝彩出聲!”
“還有趙管事那個臉,”徐小蝶小聲說,“由紅轉白,再由白轉灰……可好玩了!”
蓁蓁跟姐們們笑了一路,進了苑門才笑盡,站在階上吐出一口長氣來。
胸口那塊壓了十幾日的東西,堪堪落了地。
晚間恩桃收拾屋子,嘴裡唸唸有詞,蓁蓁聽了一耳朵,“……十月十六,膳房張媽媽,遞話一回; “十月十八,漿洗房兩個小丫頭,傳謠兩回……恩桃,你念的什麼?”
恩桃直起腰,舉起一本嶄新的冊子,鄭重其事道:“稟良媛,這是奴婢新開的一本賬。物件是一本,這是另一本‘人情賬’……
“誰遞過話、誰傳過謠、誰幫襯過咱們一句、誰看笑話看得最歡;奴婢一筆一筆都記著呢!”
【AAA木樨苑手帳主理人】
【恩桃要給蓁蓁一個交代!】
【膠帶?什麼膠帶?可撕拉的還是美紋紙的?】
“記這個做什麼?”蓁蓁好奇問道……








